拒绝帝王赐姓？
这已经不是狂，而是犯忌了！
嬴世民神情一滞，眼底深处寒芒一闪而逝。
他没想到，玄奘竟拒绝得如此直接，甚至连半分委婉都懒得给。
但下一瞬，他便将那一丝不悦强行压下，心中暗自冷哼：
‘算了。’
‘取经才是大局。’
‘为了万世昌隆，朕暂且忍你一回。’
嬴世民很快恢复了帝王的从容，脸上重新挂起笑意，语气反而比先前更加亲近了几分。
“既然如此，朕也不强求。”
他走下御阶，竟亲自来到玄奘面前，声音低沉而郑重：
“玄奘法师，为我大秦江山社稷，只身涉险，西行万里，生死未卜。”
“此情此义，已非君臣二字所能概括。”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炬：
“不如……朕与你，结为金兰兄弟！”
“从今往后，不论朝堂还是江湖，不论佛门还是人间，你我兄弟相称，福祸与共！”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这已是天大的荣耀啊！
帝王放下身段，主动结义，几乎等同于将半个天下，摆在玄奘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玄奘身上。
玄奘沉默了，心中暗骂：
踏马的！
你老祖宗秦始皇是我二师兄！
我们平辈论交！
你一个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辈小子，要跟我结拜？
丫的！
秦始皇要是知道了，不得当场显灵，打断你的狗腿！
玄奘翻了翻白眼，努了努嘴，道：
“陛下啊，既然你诚心要认我做大哥，那我就收下你这个小弟了！”
“记住啊，皇弟，你能做我的小弟，那已经是你莫大的荣耀了！”
玄奘眯起眼睛，唇角含笑，神情温和得像一尊活佛，语气却偏偏透着三分不着调的洒脱。
“既然皇弟如此心诚，”
“为兄若是再推三阻四，岂不是寒了皇弟这一番美意？”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忽然一拍大腿，笑得理直气壮。
“为兄答应了！”
这一声落下，殿内百官齐齐一怔。
还没等嬴世民反应过来，玄奘已经迈步而出，衣袖翻飞，竟是当着满朝文武、当着九五之尊，直接对着天地朗声开口：
“苍天小儿为证，厚土小子为凭！”
“今日，我陈玄奘与大秦陛下嬴世民，结为金兰兄弟！”
“我为兄，他为弟！”
“既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话音回荡在金殿之上，余音未散。
嬴世民当场脸色一白，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高僧？
这是佛门钦点的取经人？
这他娘的活脱脱一个混子、老油条啊！
而且玄奘叫苍天为小儿，叫厚土为小子，这也太狂了吧！！！
其实，并不是玄奘狂妄！
灵玄门人，一不拜天，二不拜地，只拜师父周玄！
何况，天地在周玄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作为周玄的亲传弟子，他叫苍天为小儿，叫厚土为小子，已经很给天地面子了！
此刻的殿中百官一个个瞪大了双眼，呆呆地望着玄奘，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嬴世民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越快越好！
他脸色一沉，语气生硬得像是在下逐客令。
“既然皇……兄要为我大秦取真经，”
“那便早点上路吧。”
皇帝一句话，太监忙断腿。
诏令传下，整个长安瞬间运转起来。
不多时，仪仗齐备，行囊妥当。
秦皇亲自送行，百官随行，城门大开，旌旗猎猎，锣鼓齐鸣。
长安城内，百姓夹道相送，人潮如海，呼声震天。
城外官道上，风声猎猎。
嬴世民望着马前的玄奘，神情难得凝重了几分。
他一挥手，两名太监立刻端着托盘上前，盘中各放一杯清澈酒液。
“皇…兄啊，此去万里，山高水远，路途凶险，务必多加小心。”
他举起酒杯，语气郑重。
“虽说出家人不饮酒，但这是素酒，不犯清规，不妨……不妨。”
听到这话，玄奘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心中早已破口大骂。
‘狗屁出家人不能喝酒！’
‘全是佛门那帮秃驴编出来骗鬼的！’
‘骗了劳资整整九世，还想骗到第十世？’
‘做梦！’
玄奘斜睨了那杯“素酒”一眼，满脸嫌弃，语气随意得不像个高僧，倒像个纵横红尘的浪子。
“皇弟啊，你可听过一句话？”
他压低声音，神情意味深长：
“女人要玩最野的，”
“酒，要喝最烈的！”
“这软了吧唧的素酒，喝着有什么劲？”
这话一出，嬴世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百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踏马是一个和尚能说出来的话？”
“还是在大庭广众？”
“造孽啊！”
众人面面相觑，但嬴世民此刻已经懒得计较了，只想尽快把人送走，连忙挥手道：
“去！”
“把朕酒窖里，最烈的酒拿来！”
很快，烈酒奉上。
玄奘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如火，顺喉而下。
他长出一口气，眉眼间尽是畅快。
“爽啊！”
“这踏马才叫酒！”
下一刻，他翻身上马。
马蹄轻踏，尘土微扬。
玄奘回首，目光缓缓扫过整座长安城，城墙巍峨，万家灯火，气运如龙。
嬴世民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皇兄啊，此去万里西行……何时，才能再见？”
玄奘闻言，大笑一声。
笑声爽朗，直冲云霄。
他抬头望向西方，眼中似有雷霆翻涌，语气却豪迈得不可一世：
“待长安城中，如来、观音的金身法相，尽皆碎裂之时！便是我归来之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天地仿佛一静。
嬴世民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
“啊？？？？”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怔怔地望着马背上的玄奘，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玄奘，已经扬鞭而去。
马蹄声渐远，背影孤绝。
长安城外，只余风声。
云层之中，早有神仙将消息汇报给了天庭、灵山。
玄奘至此西行，西游量劫正式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