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地书护佑在头顶,镇元子心中总算稍稍安定了几分。
那玄黄色的光幕如同一座巍峨神山,将他牢牢护在其中,让他重新找回了几分底气。
“有地书在手,纵你杀伐再强,也休想轻易伤我!”
镇元子暗自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运转起自身准圣巅峰的法力。
下一刻,他借助地书之力,猛然向前轰出一掌!
只见无尽的玄黄色光芒汹涌而出,携带着厚重如山的大地之力,与玄奘那黑红二剑的滔天杀伐之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开来。
天地震颤,虚空扭曲。
狂暴的法力波动化作无边风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连云层都被生生撕碎!
烟尘翻滚,气浪滔天。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片刻之后,光芒渐渐散去。
胜负,终于显现。
只见镇元子身形一晃,竟然一连倒退了整整三步!
原本那仙风道骨、从容不迫的模样,此刻已然微微有些凌乱,衣袖无风自动,脸色更是隐隐发白。
反观玄奘,他只是身躯轻轻晃了晃,脚步仅仅后退了半步不到,便稳稳立住。
高下立判!
“果然……”
众人心头同时一震。
这元屠、阿鼻两大杀伐之剑,终究还是要略胜镇元子半筹!
镇元子稳住身形,脸色愈发难看。
堂堂地仙之祖,竟在正面对拼中被一个后辈压制,这让他如何甘心?
“玄奘,再接我几袖!”
镇元子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无论如何,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刚刚踏入准圣境界的小辈!
只见他咬紧牙关,再度聚起滔天法力,借地书之力疯狂调动天地间的大地本源。
浩瀚无穷的地气在他周身翻涌,化作一只只遮天蔽日的玄黄巨掌,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玄奘狠狠拍去!
一掌!
两掌!
三掌!
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镇元子便连出三掌!
那掌力如同怒海狂涛,层层叠叠,气势滔天,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生生拍碎!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狂暴攻势,玄奘却只是冷冷一笑。
“雕虫小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三道巨掌之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足以轻易碾碎任何金仙强者。
但此刻的他,早已不是从前的陈玄奘!
“给我破!”
玄奘抬手之间,同样三剑斩出!
元屠剑气血光滔天,阿鼻剑气漆黑如渊。
三道剑光撕裂长空,带着无边杀意,精准无比地斩在那三道玄黄巨掌之上!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炸开。
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三道足以镇压山河的大地巨掌,竟在剑气之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星光,瞬间消散无形!
干净利落,毫无悬念!
“哈哈哈哈哈——”
玄奘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镇元子,你这所谓的大地之力,也不过只能护你一时罢了!”
“在吾的杀伐之剑面前,迟早破你!”
他立于虚空之中,周身血雾翻腾,双目如电,气势睥睨天下。
“吾主杀伐,天若不服,血染青天!”
“地若不服,踏碎大地!”
玄奘满脸戏谑地看着镇元子,语气轻蔑至极,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这一番话,霸道无比,张狂至极!
听得镇元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这、这……”
他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心中翻江倒海。
自己堂堂准圣巅峰,三道大地之力的全力一击,竟被玄奘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怎么可能?!
“玄奘……你当真只是准圣巅峰?”
镇元子心中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玄奘,越看越觉得诡异。
那一身滔天血海气息,那至强无匹的杀伐之力,还有元屠、阿鼻这两柄本该属于冥河老祖的至宝……
一切的一切,都透着无法解释的古怪!
“难道……他和冥河老祖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
镇元子心中不断猜测,想要看透玄奘背后的秘密。
然而无论他如何探查,却始终看不出半点破绽。
玄奘体内的法力——
货真价实!
而且隐隐之间,竟还在自己之上!
此刻的玄奘,傲立虚空。
脚下,是缓缓旋转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那红莲绽放出层层血色光华,攻防一体,坚不可摧。
无尽的红莲业火在莲台之上翻涌,以因果之力焚尽万物,足以灭杀一切敌手!
胸前,更有元屠、阿鼻两大杀剑悬浮环绕。
一红一黑,杀意冲霄。
至杀,至攻,至凶!
这一刻的玄奘,俨然如同从血海之中走出的无上杀神。
镇元子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忽然意识到——
今天这场架,恐怕……不好打了!
“镇元子,你我同为准圣巅峰——”
“今日,便不死不休!”
玄奘立于虚空之上,目光如刀,冷冷盯着镇元子,周身气势滔天,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出手。
血雾翻涌,剑气纵横。
那模样,俨然一副要拼命到底的架势。
然而,只有玄奘自己心里最清楚。
半个时辰的体验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再过一会儿,他这一身足以撼天动地的澎湃法力,就会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那个弱小的金仙。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装得更狠!
更狂!
更无所畏惧!
此刻的他,就是在赌,赌镇元子,会认怂!!!
而且玄奘心中有着极大的把握。
因为在他看来,镇元子这个人虽然深不可测,乃是圣人之下最强战力之一,但性格却极为特殊。
此人,不争,不抢,不冒险。
与世无争,处处和善。
历经无数元会,渡过无数量劫,却几乎从未真正参与过洪荒大事。
与三清同辈,却在巫妖量劫中不见踪影;
封神量劫席卷三界,他也依旧躲得干干净净。
这么一个强得离谱的老怪物,却从来不显山露水。
说好听点,叫隐居世外,不问红尘。
说难听点,那就是怂!
怕事!
怕麻烦!
所以干脆不沾因果,不惹是非,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而现在,自己摆出一副要拼命的姿态,镇元子这种老狐狸,十有八九不会跟自己硬刚到底!
果不其然。
镇元子在看到玄奘那丝毫不亚于自己的法力后,原本暴怒的心绪迅速冷却下来。
他不再冲动出手,而是眯起眼睛,开始在心中飞速盘算。
“我……有必要和玄奘不死不休吗?”
“就算拼着老命打赢了,我自己也要少半条命!”
“更何况,现在的我还未必能赢!”
镇元子越想越觉得不划算。
“就算侥幸胜了又如何?”
“玄奘可是西天取经之人,背后站着准提、接引两位圣人,甚至还有道祖的谋算在其中。”
“我若真把他逼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镇元子心中已然开始打退堂鼓。
至于人参果?
“我五庄观库存的人参果还有几万枚,根本不差这点损失。”
“人参果树虽然被毁,但以我的手段,想要修复也并非难事。”
“为了这点小事,和一个疯子准圣拼命?”
“不值当,实在不值当!”
镇元子人老成精,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很快,他心中便有了决断!
不打了!
再打下去,纯属自找麻烦!
于是乎,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镇元子,脸色一变,瞬间换上一副“和善长者”的模样。
“玄奘道友,一切都是误会!”
镇元子收起法力,满脸诚恳地说道:
“吾方才听徒儿们说,是那六耳猕猴偷了人参果,毁了人参果树,此事与你们并无关系。”
“今日之事,皆是误会一场。”
他顿了顿,又故作大度地摆摆手:
“这样吧,本座就教训一下这泼猴,此事便算过去了,如何?”
这番话一出,玄奘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成了!
这老狐狸,果然认怂了!
不过他表面上却依旧一脸淡然,只是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依镇元大仙所言。”
玄奘心里很清楚,神仙最讲究的就是面子。
镇元子气势汹汹杀过来,若是就这么灰头土脸地撤走,实在说不过去。
总得找个台阶下。
而这个台阶,自然就落在了六耳猕猴身上。
果然。
镇元子目光一转,立刻盯向远处的六耳猕猴,冷声喝道:
“六耳猕猴,还不快滚过来,让本座打你屁股!”
远处的六耳猕猴一听这话,当场就懵了。
“纳尼???”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听听,这他娘的是人说的话吗?!”
“你惹不起玄奘,惹不起天蓬,就来找我六耳的麻烦?!”
“卧槽!!!”
六耳猕猴当场破防,内心崩溃。
“终究……还是我六耳扛下了所有啊!”
他泪流满面,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为什么每次背锅的——总是我六耳啊!!!”
然而,抱怨归抱怨。
在镇元子这种大佬面前,他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下一刻,镇元子大手一抓,直接把六耳猕猴拎了过来。
紧接着,一顿惨无人道的暴揍!
“我丫的让你偷我人参果!”
“让你毁我人参果树,该打!”
“今天本座就替玄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泼猴!”
“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四方。
猴屁股本就通红,在镇元子的铁掌之下,更是被打得又红又肿,惨不忍睹。
六耳猕猴一边挨打,一边哀嚎:
“呜呜呜……我冤啊——!”
“我真的太冤了啊——!”
打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镇元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发泄完怒气,也算是把面子找回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又恢复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冲着玄奘拱了拱手:
“玄奘道友,本座已经惩罚了这泼猴。”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一甩拂尘:
“本座,告辞!”
话音落下,镇元子化作一道流光,潇洒离去。
只留下被打得满脸悲愤的六耳猕猴,在风中独自凌乱……
却说,镇元子化作一道流光,朝五庄观方向飘然而去,身形很快消失不见。
“大仙一路好走。”
玄奘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
可等镇元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之后,玄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下一刻,他毫不客气地抬起脚,对着六耳猕猴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踹!
“砰——!”
“嗷呜——!”
六耳猕猴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当场栽个狗啃泥。
他捂着屁股,满脸委屈地嚷嚷道:
“师父!你干嘛啊?!”
玄奘嘿嘿一笑,理直气壮:
“我看看你死没死。”
“没死就该出发了!”
六耳猕猴一听这话,当场就炸毛了。
“出发出发出发!”
“你就知道出发!”
他气得直跳脚,满脸悲愤:
“要不是俺六耳卖屁股挨揍,镇元子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们吗?!”
“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踹我!”
“你良心不会痛吗?!”
玄奘眉头一挑,立刻板起脸来:
“你这猴子,敢这么和师父说话?”
“是不是又欠打了?”
说着,他挽起胳膊袖子,毫不客气地又对六耳猕猴一顿“爱的教育”。
“啪啪啪!!!”
“哎哟!师父我错了!别打脸啊!!!”
一时间,师徒之间再次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
……
而另一边,离开的镇元子却完全没有刚才那般轻松。
回去的路上,他驾着祥云,眉头紧锁,不断揉着额头,心中疑云重重。
“这取经人……实在是太古怪了!”
镇元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天蓬元帅是大罗金仙,这倒也罢了。”
“可那金蝉子,竟然是准圣巅峰?!”
“而且一身修为浑厚无比,怕已经达到了准圣大圆满了!”
想到玄奘那滔天的血海之力,还有元屠、阿鼻两柄杀伐至宝,以及脚下那朵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元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金蝉子这一身血海修为,到底从何而来?”
“他为何能驱使冥河老祖的元屠、阿鼻?”
“又为何能掌控十二品业火红莲?”
“他……和冥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镇元子脑海中不断浮现。
越想,他心里越是惊疑不定。
“更诡异的是,金蝉子既然已经是准圣巅峰,还取什么经?”
“难不成……他是想借取经之名,谋取更大的机缘?”
想到这里,镇元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莫非…真正的金蝉子早已被冥河老祖暗中斩杀!”
“如今这个玄奘,根本就是冥河幻化而成?!”
“他想借西游大劫的无量功德,证道成圣?!”
这个念头一出,镇元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若真是如此,那这背后的谋算,未免也太可怕了……”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行,此事必须查清楚!”
镇元子心中下定决心,立刻加快速度,化作一道神光,急匆匆返回五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