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闻言,整个人几乎要炸了。
只见他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气得隐隐发青,额角青筋暴起,手中玉净瓶都在微微颤抖。
“好你个金蝉子!”
观音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竟然敢打我玉净瓶和玉拂尘的主意?!”
“你……是魔鬼吗?!”
这一声怒斥,在山谷之间回荡,惊得四周草木簌簌作响。
要知道,这大慈悲玉净瓶,原本不过是一件寻常的后天灵宝。
可他以佛门亿万信众的香火信仰为引,以大慈悲之力日夜蕴养,历经数十万年,方才一点一点蜕变,凝聚功德,最终化为后天功德至宝!
瓶中一滴甘露,可生白骨、活死人,亦可镇压妖邪、洗涤业障。
乃是三界之中,独一无二的佛门重器!
至于那大自在玉拂尘,同样来历不凡!
拂尘一动,万法随心,可扫因果、断业力,曾助观音镇压无数妖魔。
这两件法宝,几乎就是观音的“门面”和“底牌”!
可现在,玄奘张口就要!
而且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简直比当众打脸还狠!
“怎么?”
玄奘眉头一挑,脸色骤然一沉。
他手中力道陡然加重!
“你不愿意?”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山谷中炸开!
下一刻——
“啊啊啊啊——!!!”
红孩儿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弹了起来,脸色瞬间涨红,眼泪都被打出来了。
那惨叫声,撕心裂肺,听得连山石都仿佛在颤。
“臭和尚!!你个混蛋!王八蛋!!”
红孩儿疼得眼睛通红,满脸狰狞,嘶吼道: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毕竟来历不凡,天生桀骜,哪怕被打成这样,依旧不肯低头。
然而,他话音刚落。
啪!啪!啪!
玄奘面无表情,反手就是三巴掌,力道比刚才更狠!
每一下,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气劲波纹,震得空气都发出闷响。
“敢这么和爸爸说话?”
玄奘冷笑一声,手下丝毫不留情:
“不知道爸爸我吃软不吃硬吗?”
“嘴这么硬?那就打到你会说人话为止。”
这一刻的玄奘,哪里还有半点高僧模样?
分明就是个披着袈裟的“混世魔王”!
红孩儿只觉得屁股火辣辣一片,仿佛被三昧真火反复灼烧,连骨头都在发颤。
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血来,却再也不敢骂一句。
只能浑身抽搐着,硬生生把惨叫憋回去。
观音见到这一幕,终于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之中,满是无奈与憋屈。
“唉……”
“金蝉子……”
他声音都低了几分,再没有方才的怒意,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这大自在玉拂尘……给你便是。”
说话间,他袖袍一挥。
一道清光飞出。
那玉拂尘在空中旋转,万缕银丝如银河垂落,隐隐有梵音回荡,功德金光流转不息。
最终,稳稳落入玄奘手中。
“但这大慈悲玉净瓶……”
观音猛然睁眼,语气斩钉截铁:
“你休想!”
“此宝与我性命相连,乃本命法器,绝无可能交出!”
他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显然已经退到了底线。
玄奘接过玉拂尘,随手掂了掂,神识一扫,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确实是好东西。
功德浑厚,灵性十足,远非寻常至宝可比。
他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收了一件普通玩意。
“观音啊……”
玄奘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既然你舍不得玉净瓶,那就再换一件嘛。”
他说着,手上又是一巴掌落下。
啪!
“要不然,这小东西,可就真要被我打死了。”
红孩儿顿时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
“你、你、你……”
观音气得手指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堂堂南海观世音菩萨,何曾受过这种气?
这一刻,他甚至有种冲动,想一掌拍死玄奘!
可偏偏,不能出手!
西游大势压着,天道因果牵着,他根本动不了!
“天呐……”
观音仰头望天,眼眶都隐隐泛红。
“若我有罪,请降下天谴惩罚我……”
“为何偏偏让我遇见这个魔鬼!!!”
这一刻的观音,几乎欲哭无泪。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之时——
忽然,天边云海翻涌!
一道清气自东方滚滚而来,浩浩荡荡,绵延不绝!
与此同时,一道悠远苍茫的歌声,自虚空中缓缓响起:
“混元初判道为先,常有常无得自然。”
“紫气东来三万里,函关初度五千年。”
歌声落下之际,紫气铺天盖地而来,宛如长河倒悬,横贯天穹!
只见一名老道,身披玄墨道袍,手执拂尘,踏虚而行。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莲虚影,转瞬即逝。
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同呼吸。
“太上老君……他怎么又来了?”
玄奘抬头看了一眼,眯了眯眼,低声嘀咕起来。
六耳猕猴等人也是神色一凛,不敢多言。
他们都清楚,这位,可不是一般人物。
事实上,自玄奘踏入枯松涧那一刻起。
太上老君,便一直在关注此地。
红孩儿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因果”。
那是他当年一念之差,留下的“业”。
虽说他只是太清老子的一具三尸化身,但三尸亦有情,并非真正无欲无求的圣人。
当年与罗刹女一段情缘,早已斩不断,理还乱。
红孩儿的诞生,更是将这段因果彻底坐实。
他心中清楚,这是错!
是大错!!!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做到真正的冷漠无情。
因此,他才顺势布局。
借西游大劫之机,将红孩儿送入佛门。
一来,可借观音之手加以管教;
二来,也算替其洗去一身戾气,修得正果;
三来,也算是,为自己当年的那一念之差,做一个了断。
只是,他没想到,这布局,本该顺理成章。
却偏偏,被玄奘这个“变数”,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