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站在火域通道的出口，手还举着那团琉璃色的火焰。岩壁上的幽蓝火光映在他脸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还在流动，丹田深处那颗火种安静地沉着，像一块烧透的铁。
通道中段的地面上，石碑已经完全破土而出。三个字刻得极深——诛叛逆。石头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游动，像是活物的血管。
他低头看了眼靠在岩壁边的青鸾。她还没醒，呼吸很轻，手指仍攥着那块破布。他蹲下身，将她往内侧挪了挪，避开正对出口的位置。然后抬起右手，指尖划过空气，一缕琉璃火顺着地面蔓延，在她周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走向出口。
外面是一片开阔地，地面焦黑，裂缝纵横。远处有山影，近处是碎石堆。天空灰蒙，没有日月，只有几缕暗红的云飘在高处。三千执法天兵已经列阵完毕，三重包围圈围住这片区域，前排持盾，后排执矛，空中还有飞舟悬停，甲板上站着弓手。
孟千秋站在最前方的一块高岩上，身穿银白长袍，腰系玉带。他手里握着一根玉如意，通体泛着冷光。看到楚天走出通道，他抬起手，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楚天，你盗取天帝遗物，私吞火种，勾结外敌，罪证确凿。今日我奉命缉拿，交出丹书残卷，可免一死。”
楚天没停下脚步。他一步步往前走，左臂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皮肤下的经脉开始发烫，血色丹纹从手腕向上蔓延，颜色逐渐转为琉璃色。他五指张开，火焰从掌心涌出，顺着手臂覆盖整条左臂。
火焰没有熄灭，反而越燃越稳。他的手臂彻底化作一柄巨剑，三丈长，通体透明，边缘跳动着细小的火苗。
孟千秋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举起镇海玉如意，口中念咒。玉器顶端亮起一道白光，紧接着，一个虚影从光中走出。
那是个狐形身影，通体银白，九尾垂落。它站在空中，目光落在楚天身上，开口说话。
“你已触犯天律，不可赦。”
楚天盯着那虚影，手指紧了紧。他记得这气息。当年在妖域边境，他曾见过一截断尾落在雪地里，血迹未干。那时他还不知道那是谁，现在他明白了。
他没说话，右脚猛然踏地，整个人冲了出去。
左臂的火焰巨剑横扫而过，直接斩向白泽虚影。火光炸开，那狐影只来得及抬爪抵挡，就被劈成两半。光影崩散，连带镇海玉如意也发出一声脆响，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孟千秋后退半步，手一抖，玉如意差点脱手。他抬头看向楚天，第一次露出惊意。
楚天落地，巨剑垂在身侧，火焰稳定燃烧。他看着孟千秋，声音不高。
“你说我是叛逆？”
孟千秋抿着嘴，没回答。他左手迅速掐诀，镇海玉如意再次发光。这一次，他不再召唤虚影，而是将玉器插入脚下岩石。
地面震动起来。
三百六十枚灵晶从四面八方升起，围绕战场排列成圈。每一枚都亮起星点般的光，彼此连接，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地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阵图正在苏醒。
楚天站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剑冢深处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时他还只是个刚入仙门的少年，跟着一位老药师去采药，误入禁地。那座石殿的墙上，就刻着这样的星纹。当时他看不懂，只觉得那图看着让人头晕。
现在他知道了。
这是周天星斗大阵。不是用来困人的，是用来杀人的。
阵图还未完全激活，但气机已经开始锁死四周空间。他能感觉到，头顶的虚空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压力。
前排的执法天兵开始推进。盾牌压地，矛尖向前，脚步整齐划一。空中飞舟也开始移动，弓手拉开长弓，箭矢上附着雷光。
楚天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退。一退，阵法就会立刻闭合。到时候别说救人，他自己都走不出去。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火焰巨剑，低声说：“想用天机困我？”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头，右脚再次踏地，整个人冲向孟千秋所在的位置。
他必须打断主持者。否则阵成之后，再无机会。
执法天兵反应极快。前排盾阵立刻合拢，三面巨盾叠加，形成一道墙。楚天不减速，左臂巨剑高举，从上至下劈落。
火光炸裂，盾阵中央出现一道裂痕。两名天兵被震飞出去，手中的盾牌碎成数块。其他人立刻补位，矛阵从两侧刺来。
楚天旋身避过三支长矛，右手成拳，砸向一名天兵胸口。那人护甲凹陷，整个人倒飞而出。他趁机跃起，越过盾墙，直扑高岩。
孟千秋终于变了脸色。他双手结印，镇海玉如意剧烈震动，试图提前催动阵法。可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道符咒时，楚天已经落在岩上。
火焰巨剑横斩而来。
孟千秋只能弃杖后撤。玉如意留在原地，被一剑劈中，当场断裂。断裂处喷出一股白雾，随即消散在空中。
阵图的光芒瞬间减弱。
但楚天来不及追击。他刚落地，就察觉到身后气流异动。他猛地侧身，一支雷箭擦肩而过，钉入地面，炸开一圈焦土。
空中飞舟已经逼近，弓手重新搭箭。
地面的灵晶仍在发光，阵图未破。
他站在岩上，环视四周。执法天兵正在重组阵型，新的盾矛组合快速推进。空中飞舟分成两队，一左一右包抄。而地上的星纹，正一点一点重新亮起。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没能彻底毁掉阵基。只要主持者还在，阵就能继续。
孟千秋站在另一块高地上，手中多了一块令牌。他举起令牌，嘴唇微动。
地面震动加剧。
三百六十枚灵晶同时爆发出强光，星纹连成完整图案。天空仿佛裂开一道口子，隐约有星光洒落。
楚天握紧火焰巨剑，站在原地不动。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他抬起左手，火焰顺着经脉回流，巨剑形态开始变化。剑身缩短，剑柄延长，最终化作一杆长枪。枪尖跳动着琉璃色的火苗，枪身缠绕着细密的丹纹。
他双脚分开，稳住重心。
飞舟上的弓手同时松弦。
上百支雷箭划破空气，直扑而来。
楚天举起长枪，枪尖对准前方。
就在箭雨即将命中时，他猛然挥枪。
一道弧形火浪迎面推出，与雷箭撞在一起。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与雷光交织，照亮整片战场。
第一波攻击被挡下。
但第二波已经准备就绪。
楚天喘了口气，额头渗出汗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消耗，丹田里的火种依旧稳定，但经脉已经开始发烫。
他知道这样撑不了太久。
可他不能停。
他盯着远处的孟千秋，低声说：“你不是要抓我吗？”
话音未落，他再次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