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也不忍心好不容易在京都刚刚安顿下来的家人,再次因为他大动干戈。
现在这般很好,他很知足。
并且慕席玉也在京都,如今两家人已经开始商议起了他们两人的亲事,日后的日子必定会越来越好的。
“阿宴说的是,咱们以茶代酒,干了这一杯吧!”
众人骤然间士气燃起,冲淡了些方才的低迷之气。
这一日迟早都是要来的,但是在这之前。
能认识这么多志同道合的好友,已然是人生幸事,应当心怀感激才是。
日后必然还有重逢之日,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为官之责就是了。
众人纷纷起身,笑着饮下杯中茶,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后没几日,京都城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江宴也走马上任,头一回入宫当差的他。
倒是得到了不少同僚之间的帮衬,做起事情来也逐渐游刃有余起来。
他知道这一切指定都是大伯二伯在背后默默的帮衬,也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毕竟他心里晓得,他们两人都是为了他好。
想着让他更快的融入翰林院,要不就凭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庄户人入的翰林院。
日子怕是没这么舒坦,而且还有未来的岳父大人。
有几日也是悄悄的朝翰林院跑,便也是不放心他罢了。
心里明了一切的江宴,心里忍不住暖了几分,想着等下了值便去海晏楼给他们都带些好菜回去。
江枝让江宴在雅间等着,自个去了后厨。
吩咐后厨做了几个家里人都喜欢吃的菜,还特意做了两个偏软烂好消化些的糕点。
这是特意给蒋老侯爷和蒋老夫人的,他们年纪大了。
牙口也不太好,最近胃口差了许多,江枝一直记在心里。
正好江宴来了,便多做些让他一块带回去。
江宴一壶茶水还没有喝完,江枝便已经将准备好的吃食打包好带了到了雅间,还不忘叮嘱两句。
“大哥,这两份是云片糕和桂花果粉,祖父祖母这几日胃口不好,专门给他们做的。”
接着江枝又指了指边上的另外两份分开放的吃食,轻笑着说道:
“这是玉姐姐爱吃的蜜芙蓉,还有这是给慕伯父和慕伯母的。”
江宴初入翰林院,慕将军也暗地里帮衬了些,江枝也算是借花献佛。
怎么说也是江宴未来的岳家,多走动些也是应当的。
果真江宴这个榆木脑袋,在听到江枝提起还给他带了慕席玉最喜欢的糕点,脸上顿时便忍不住微微涨红起来。
只能低下脑袋,不好意思看向江枝。
不住的点着头,随即拿起江枝准备好的吃食便往雅间外头走去。
江枝心里忍着笑,她大哥果真是脸皮薄,亏得当初还是慕家来靖安侯府提的想要同江家结亲。
要不就他这模样,什么时候才能将慕席玉娶回家啊。
江枝生怕自个大哥等会儿去了慕家可千万别说错了话,赶紧快步到窗边俯身向下朝他大声嘱咐了两句。
看着此时还颇为热闹的街道,江宴脸上的红潮更是深了几分。
点头朝江枝示意后便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匆匆离去。
江枝站在窗台边上,看着江宴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嘴角边是难以压下的笑意。
心里暗道,早知道方才就不提慕席玉了。
看他大哥这模样,可真是难为他了,等会儿到了将军府可千万别说不出话来才是。
江枝忍着笑,直到江宴走了许久,还盯着他身影消失的地方出神了许久。
却丝毫没有留意到,此时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毫不起眼穿着如乞丐一般的身影,正狠狠瞪着她!
“江枝,江宴......我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声音低沉阴冷,还带着一丝沙哑,好似许久都没有吃东西了一般。
“哪里来的丑乞丐,还不赶紧滚,这长安街是你该来的地方吗,也不看看自个这一身.....臭死了,赶紧滚!”
路过的两个衣着很是华丽的世家公子,一手捂着鼻子,指着不远处的乞丐满脸嫌弃的鄙夷起来。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海晏楼咱们若是不提前预定都不一定有位置,就他这样的还敢肖想不成。”
“赶紧滚!”
说完还不忘暗暗威胁了一番,最后看到那乞丐低着头。
诚惶诚恐的指点头说马上就走,这才一脸满足的抬起步子往前边的海晏楼里走去。
而那乞丐最后抬眼朝着海晏楼楼上二楼雅间的位置看了一眼,这才默默转身离开。
江枝在楼上听到了动静,俯身正朝楼下的街道看了看。
想知道是否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却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人流,似乎方才是她听错了一般。
待江枝转身关上窗户,方才已然走远的乞丐这才又转回身,露出了一张很是熟悉的脸。
没想到竟然是江南川!
要是江枝看到,指定是要吓了一跳。
江源清一家当初在镇上,那日子过的可是极不错的,没分家之前。
老江家还时常给他们一家贴补,怎么着也不至于成了如今这样一副乞丐的模样。
江南川拖着一身疲惫的身子,回到栖身的破寺庙中。
依着墙根缓缓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方才在街上讨到的馒头。
眼里的茫然之中,还带着一丝恨意,将馒头慢慢放入口中,有些艰难的咀嚼起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事情就走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他自打童生之后。
也接着参加了好几次的院试,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还是一次次的落榜。
渐渐的,他隐约感觉到爹娘和阿爷阿婆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
还时常在他跟前提起江宴的名字,说他如何如何的能干厉害。
从童生考到了举人老爷,后来京都给临河村里正去了信。
说是江宴高中,如今都是贡士了,他更是觉得没脸见人。
每次出门总觉得旁人都是对他指指点点。
前些日子,外祖说了镇上的铺子不再需要阿爹的帮忙。
他们一家也不得已收拾了东西,说是要准备一家回临河村去,日后也不能再住在镇上了。
阿爹很多次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让他心里很是难受,就好像千万根针一般扎着他,每个夜里都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