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江炏只是瞅着方墨眨了眨眼,然后便在方墨眼巴巴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啊何先生,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我是上晚班的,六点左右就需要到岗。”他说道。
方墨大失所望地扁了扁嘴,可一想到自从元旦被绑架后,江炏为了照顾自己一连找晓萤请了一个多星期的事假,直到陪着她回华亭后才继续回去上班,她便强压下心头的失落和忐忑,没有说什么。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哥哥现在也有工作和事业要忙,不能任性地要求他一天到晚都围着你转,况且现在是要同亲生父母相处,又不是要面对什么洪水猛兽————方墨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道。
“这样啊。”身旁方墨应该唤作“爸爸”的男人点点头,语带遗憾地开了口:“既然有工作要忙,那就不勉强你了,改日挑个得闲的日子,再来家里玩。”
江炏不卑不亢地轻轻颔首应了声“好”,又递给方墨一个鼓励的眼神,便转过头骑上摩托,在二人和一众保镖的目送下离开了。
米白色的弯梁小摩托突突突地转过路口,一只大大的手掌也在方墨后背轻轻拍了拍。
“小墨,我们进去吧。”早已无比熟悉的声音喊着自己而非颜颜的名字,这令方墨很是恍惚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循声转头望去。
大抵是有何昭颜的身份作为保护壳,方墨此前已经慢慢地不觉得与对方相处有多大的压力,眼下脱去了何昭颜这层身份,她又莫名紧张了起来。
不过很快,当发现这位在电视采访中总是气场全开的中年男人,此刻望着自己的眼神同当初注视自己假扮的颜颜时并无二致,方墨心头刚刚蹿起的紧张便迅速消散了下去。
定了定神,她强压下心头的紧张不安,轻轻点头“嗯”了一声,然后默默跟着他进了院子。
……
新峰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的城市一半落入了夜色,另一半则还披着些许冬日里的黯淡暮光。
远处的海面上荡漾着粼粼微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商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个摆在沙盘里的微缩模型,仿佛伸出手能摘下来一般。
将身体倚靠在老板椅柔软舒适的靠背上,将脱掉鞋子的双脚翘起来搁在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何迟侧着脸望着窗外这熟悉的景致,思绪却随着手中手机公放传出的女声飘出了这间办公室。
“……总之,你也别太担心,你爸妈的焦虑,都是因为小墨的抵触和回避,我跟他们讲清楚该怎么办之后,他们就好多了。”
“至于颜颜的事,你之前给苏阿姨灌输乐观前景,这是正确的,让她先接受人还活着、只是昏迷不醒的现状,这样哪怕后续治疗不乐观人醒不过来,到时候她也会更好接受……”
听到电话里老同学潘妮的话,何迟心头不由得蒙上一层阴霾,忍不住皱皱眉,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什么叫后续治疗不乐观?我家有的是钱,我的团队也还在研究治疗方案,颜颜一定能醒过来,你丫别乌鸦嘴。”
电话里沉寂片刻,紧接着便响起了一声极为细微的叹气声。
“何罐头,”潘妮语重心长道:“我是学医的,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现在医疗领域,有很多难题不是砸钱就能解决的。”
“你骗你妈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颜颜的真实情况,至少你得……”
听着潘妮这番苦口婆心的话,再想自己请来的那些拐弯抹角表示颜颜苏醒无望的专家,何迟便心情越想越烦,当即不耐烦打断了对方。
“行了你个机油佬,你是心理医生,又不是脑科医生,颜颜怎么样不需要你操心,你关心我妈和小墨就好。”
“嘿你个臭罐头!”潘妮也丝毫不惯着他,直接怼了回来:“多大人了都还跟以前一样,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我是关心你的心理健康,你怎么就听不出好赖话呢?”
“老实讲,你性格要是有我家那口子一半好,上高中那会儿我就追你了,哪儿还轮得到他?”
何迟当即没好气地“嘁”了一声。
“还追我?说的好像你追我我就会同意似的……”
电话里响起一声吸气的声音,半晌过后又传出潘妮听起来有些无奈的叹息。
“我真奇了怪了,你婆娘是怎么看上你这么个极品的。”她笑骂道。
“年少多金长得帅,聪明威猛有魄力,这样的极品人类高质量男性,谁能拒绝?”何迟得意地哼了一声,坦然回答——别人如此自我评价那多少都有点自吹自擂之嫌,但他这么说自己那就全都是大实话。
这不,潘妮听完这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娘们儿显然是想损自己,可面对铁一样的事实却连屁都憋不出来一个,对此何迟很是得意。
“行了,还有别的什么不?”他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结论是啥?”
潘妮默然片刻,又气又笑地骂开了。
“哎,我真是服了……跟你说话就跟灌了一瓶风油精似的,真他妈提神醒脑……”
嘀咕完这么一句,潘妮将话题转回了老妈跟小墨身上,硬邦邦地给出了这轮电话的结论部分。
“结论是阿姨情绪稳定,知道颜颜重伤昏迷不醒又找回小墨都撑过来了,那她的情况就不会恶化,你们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小墨目击血腥场面的PTSD和融入你们的家庭则需要时间,这些都急不来,需要给她时间。没了!”
听完潘妮飞快地说完总结陈词,何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下意识点了点头轻声嘀咕,说完便语气突然一转,谈起了钱:“对了,这一期治疗费还没付吧,怎么给你?打到之前的账户?”
电话里,潘妮短暂地“额”了一声,语气也瞬间一软,从方才的不悦变得殷勤且狗腿起来。
“老板大气!就打之前的账户就好,嘿嘿嘿~”笑嘻嘻地说完,潘妮清清嗓子,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语气郑重地补充道:“对了何罐头,提醒你个事儿。”
何迟正切进手机银行给她打款,听到这话“嗯哼”了一声,让她直接说,别卖关子。
“给小墨治疗的这段时间,我对小墨做了多次心理侧写,我有理由怀疑她过去遇到过什么事情,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但是她对此完全不愿意提,所以我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也建议你找人暗中调查一下,尽快查明,也好尽快开展治疗。”
PS:抱歉发晚了些,这是12号的,13号争取继续双更(不算这一章),要双更难免每一章都会短一点,实在做不到每章三四千字还双更,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