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树叶揉成细碎的光斑,夜风轻轻吹过,光影缓缓摇曳。
普提帕托的手按在纳莎的后脑勺上,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发丝里。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箍在怀里。
他低头吻着她,深深的,用力的,仿佛要把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痛,都倾注在这一吻里。
纳莎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能感觉到他的唇,他的气息,他心跳的震动。
要不是被搂着,她几乎要倒在地上。
过了许久,普提帕托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了,这才稍稍抬起头。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光,嘴唇微微红肿,正急促地喘着气。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普提帕托看着她,眼里满是柔情,也满是痛。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微微发烫的皮肤。
“都亲了那么多次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怎么还是不会呼吸啊。”
纳莎缓过气来,羞恼交加。
他怎么又这样?
又不经过她同意就亲她?
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刚才竟然沉溺其中,忘了推开他。
她第一次抛下从小学习的礼节,抬手想打他。
可她的手腕被他握着,整个人被他抱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一急,偏头用力咬向他的手。
她力气不大,可她是真的生气了,咬得格外用力,很快,她感觉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普提帕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抽手,也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气鼓鼓的小姑娘,看着她咬着他不放的倔强模样,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宠溺的笑意。
感觉到她力气渐渐小了,大概是咬累了,也大概是消气了。
普提帕托这才低低地笑着说:“你不怕我告诉大家,手上是你咬的?”
纳莎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他手上那个深深的牙印,看着血从伤口渗出来,沿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有些愧疚,可她不想表露出来。
“你松开我。”她故意硬着声音说,“都是你,每次都非要亲我。你说喜欢我,一点都不尊重我,就知道吓我……”
说着说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普提帕托这才慌了。
他连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你了。我只是一直认为,你一定会成为我普提帕托的妻子。可谁想到……”
他苦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郡主,我不会再这样了。你别害怕我。这次我只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喜欢二哥,我帮你。我让他提前回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纳莎抬起头,看着他。
他这是要放弃了。
她应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丝失落?
她压下那点说不清的情绪,低下头,看着他还在流血的手。
“帕托哥哥,对不起。”她轻声说,“你快去包扎一下吧。”
普提帕托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口。
血还在流,可他不在乎,他只看到那个小巧的牙印,整整齐齐地嵌在他的皮肉里,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他忽然笑,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像哥哥敲不听话的妹妹。
“真是个兔子,”他宠溺地说,“急了还咬人。”
纳莎摸了摸被敲的额头,嘴巴还有些麻麻的。
可看着他重新变回那个初次见面时绅士的样子,心里的害怕终于消散了。
“也怪你。”她哼了一声。
普提帕托笑着点头:“好,怪我。你怎么咬都可以。”
纳莎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心里涌起一阵感动:“谢谢你,帕托哥。”
然后,她提起裙摆,准备回会场,手臂却被拉着。
纳莎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普提帕托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你嘴巴……”他轻咳一声,“还是先回去吧。”
纳莎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指尖触到微微肿胀的唇瓣,她的脸腾地红了。
又羞又恼,她瞪了他一眼。
可对方已经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好像刚才的事不是他做的一样,而且他已经说了放弃,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我先回王府了。”她低声说,“你手上的伤,快回去处理一下,别留疤了。”
普提帕托点点头,然后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条被她攥着的手帕。
“借你的帕子擦擦血。”他说。
纳莎微怔但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普提帕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小径尽头。
他这才低头,用那条带着她淡淡香气的手帕,慢慢擦去手上的血迹。
血止住了,可那个牙印还在,清晰得像刻在上面。
他把手帕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转身,走回了宴会厅。
……
宴会厅里,音乐依旧悠扬,灯光依旧璀璨。
艾和艾丽正焦急地四处张望,看到普提帕托走进来,连忙迎上去。
“普提帕托医生,”艾压低声音,“郡主呢?她怎么不见了?”
普提帕托看着她们:“郡主累了,先回王府了。麻烦你们告诉王爷一声。”
艾和艾丽对视一眼。
艾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欺负郡主了”,可艾丽拉住了她。
艾丽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普提帕托医生都不会让郡主伤心的。
“好的,我们这就去告诉王爷。”艾丽拉着艾,转身离开。
普提帕托站在大厅边缘,看着舞池里还在跳舞的几个弟弟。
伦派正搂着琅帕,心不在焉地转着圈,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查诺也在四处张望。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独自离开了。
普提帕托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灯。
他从柜子里取出药箱,坐在书桌前,开始处理手上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有些红肿。
他用消毒水清洗了一下,药箱里有祛疤的药膏,他看了一眼却没有拿,他坐看着手上那个小巧的牙印。
嘴角微微上扬。
笨姑娘。
……
纳莎回到王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她让仆人拿了些冰块,用帕子包着,轻轻敷在嘴唇上。
镜子里的自己,嘴巴还有些红肿,眼睛也有些红,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心里乱糟糟的。
她刚收拾好,躺到床上,房门就被敲响了。
“纳莎,你睡了吗?”王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纳莎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可王爷没有离开,他又敲了敲门。
“纳莎,我知道你没睡。起来,爸爸有话问你。”
纳莎叹了口气,坐起来:“进来吧,爸爸。”
王爷推门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女儿:“你弹完琴之后,是不是和普提帕托单独出去了?”
纳莎坐在床上,看着紧张的父亲,没有否认:“是,但我是告诉他,我们不能在一起。他也同意放弃了。”
王爷看着她,眼里满是审视:“他真的放弃了?”
纳莎点点头,眼神坚定。
王爷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相信普提帕托会这么容易放弃,那个年轻人看纳莎的眼神,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可女儿的眼神又那么坚定。
他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那你觉得,”他换了个话题,“父亲给你选的那个人怎么样?”
纳莎笑了笑,语气温和:“挺好的。”
王爷的眼睛亮了一下:“那这几天,你们多聚聚?”
纳莎摇摇头:“不行,父亲。我说好了要去拜访小奶奶。”
王爷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要去卓泰缇府?”
纳莎笑着握住父亲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小奶奶从小对我那么好,我都回来了,不能不去看她啊。那多不好。您就放心吧。”
王爷看着女儿撒娇的样子,心还是软了。
他知道鸥一直惦记着纳莎,他不好拦着。
“去吧。”他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又严厉起来,“但是普提帕托再优秀,他会让你失去爵位,不再是皇室。你不能被他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