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莎走在卡婷身旁，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她忍不住悄悄打量着身边的女孩，对方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小一些，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像一阵从乡野吹来的风，干净、质朴。

    纳莎想起弹幕里说的这个女孩心里有喜欢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你……是害怕我吗？”

    卡婷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纳莎，眼里满是紧张和惶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王室敬语都不会用，在塔瓦帕罗家，没人教过她这些。

    她虽然有爵位，但只是个乡下丫头，被叔叔接来，说是要嫁给什么少爷，可她连少爷的面都没见过。

    她害怕得双手合十，深深弯下腰，声音都在发抖：“抱、抱歉……郡主……我不敢和您说话……我不会用王室敬语……”

    纳莎看着她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怜惜，她伸手，轻轻托起卡婷的手，让她直起身来。

    “不用的。”她柔声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就像你平时说话就好。我的朋友和我，都是用日常用语的。”

    卡婷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

    郡主的眼睛好漂亮，亮亮的，暖暖的，她没有被骂，没有被嫌弃，郡主还在对她笑。

    “郡主……您不会介意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纳莎摇摇头，笑意更深了。“不会的。”

    卡婷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郡主，您真好，对了，您是想做露楚吗？”

    纳莎点点头：“是啊。你刚刚拿过来的的是什么？”

    卡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是西米糕啦，其实我也不会做甜品，是小奶奶让我学的。她说要快些熟练，这样普洛少爷才会喜欢。”

    纳莎的笑容微微一滞，脚步也顿了一下。

    她看着卡婷天真的笑颜，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在抢走别人的爱人吗？

    弹幕上说她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还是我为了让自己好受些，故意这么想的？

    她咬了咬唇，看厨房快到了，终于忍不住喊住卡婷：“卡婷，你来这里，是为了普洛少爷吗？”

    卡婷不疑有他，转过身看着纳莎，笑着点头，老老实实说：“是啊，实际上我前几天就到了。小奶奶他们不知道普洛少爷什么时候回家，就让我天天都过来，学习做甜品，穿上漂亮的衣服，才好去见普洛少爷。”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透出兴奋，眼睛亮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像照片一样，有深邃的眼睛，坚挺的鼻子……像育塔翁哥哥一样……”

    纳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干：“育塔翁是谁？”

    “他是骊歌家园的首席。”卡婷更兴奋了。

    纳莎攥紧了手，深吸一口气，强笑着说：“洛少爷很好看。比照片上要英俊得多。”

    卡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里满是好奇：“郡主，您见过他吗？”

    纳莎神色恍惚了一瞬，眼前浮现出那个人的脸，他在月光下看着她时温柔的眼神，他推开她时那双红了的眼睛。

    “是的，”她轻声说，“见过。”

    卡婷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冒：“那他是什么类型的人？热心吗？如果他见到我，郡主觉得他会喜欢我吗？他会让我成为他的妻子吗？他会想娶我吗？”

    纳莎看着卡婷激动得发红的脸，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满满的期待，一句话都答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悄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弹幕。

    “卡婷确实很单纯，她还不懂爱情呢。”

    “她心里有喜欢的人，郡主不要有心理压力啦。”

    “你和普洛在一起，也是解脱这个卡婷妹妹了，她不适合曼谷。”

    纳莎看着这些文字，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卡婷，既然你没有见过普洛少爷……那你爱他吗？”

    卡婷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想了很久，才有些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还小，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背书一样，把叔叔教给她的话一字一句地背出来：“但我知道，我要照顾、爱护、伺候少爷，作为一个好妻子，直到我死。”

    纳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轻声说：“可是，这不是爱情。”

    卡婷歪着头，困惑地看着她。“那爱情是什么？”

    纳莎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普洛在黑暗的机舱里握着她的手，想起他在瑞士的月光下拥抱着她，说“我爱你”。

    她也控制不住想起普提帕托......

    “爱情是……”她慢慢地说，“你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心会跳得很快。看不到他的时候，会一直想他。他笑的时候，你也想笑。他难过的时候，你比他还难过。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不是因为有人教你这么做，而是因为……你就是想这么做。”

    卡婷安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纳莎看着她的神色，心里微微一动，试探着问：“你想到什么了吗？”

    卡婷犹豫了很久，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郡主……如果我爱的人不是洛少爷，不是我的未婚夫……会不会不太好？”

    纳莎握住她的手，轻轻地说：“跟着你的心走。和谁在一起，会让你快乐？”

    卡婷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我说怎么这么久！”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小奶奶正站在走廊尽头，双手叉腰，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们。

    “卡婷，让你带郡主去拿画笔和明胶，你们怎么在这儿聊起来了？”

    卡婷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低下头，吓得不敢说话。

    纳莎回头，握住小奶奶的手，笑着说：“是我自己想和卡婷聊聊的。小奶奶，有什么事吗？”

    小奶奶的脸色缓和下来，看着纳莎的目光满是慈爱。“郡主，我们先不用做露楚了。飞机提前了，洛已经下飞机了。我们去客厅等他们吧。”

    纳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卡婷。

    卡婷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起来紧张又害怕。

    纳莎心里涌起一阵不忍，她看着小奶奶，轻声说：“普洛哥哥回家一定想先拜访奶奶们。我想和卡婷一起学着做点心，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见吧。”

    小奶奶愣住了：“这怎么可以呢？”

    纳莎没有松手，只是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坚定。

    小奶奶看着她，心里又软了，郡主从小就是这样，看着温柔，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拗不过她。

    “那好吧。”她叹了口气，“我先让珍教你做。如果觉得累，就来客厅。”

    她转身离开，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卡婷抬起头，怯怯地看着纳莎，眼眶有些红：“郡主……您为什么帮我？”

    纳莎看着她，轻声说：“因为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卡婷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她觉得，郡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好温柔，也好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