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是军方的越野车、远处的直升机、几百米外影影绰绰的其他组织探子。
但他什么都没看。
他在听。
听脑海里那个声音,“任意一处可以放置星门的地方。”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废墟更深处。
黑制服男人愣了一下:“你去哪?”
护法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走,走到一块倒塌的水泥板后面,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里,一个人在等他。
李信本尊的身影若隐若现。
“就在这儿说。”李信的声音传来。
护法停下脚步。
他看着旋涡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脸。
三百年来,他是第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
“塔克拉玛干。”护法说。
“三千年前,第一座石环被发现的地方。地下三千米,有星门组织留下的通道,直通遗迹。”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话,“那里的空间结构最脆弱,最适合锚定。离我们也近!”
李信沉默一息之后,“还有其他地方吗?地下的,不太习惯。”
这理由对不对没关系,摆明让对方,不要只用一个地方来打发。
“当然有,不过,”护法说,“那条通道不是用机器挖的。”
“用什么?”
护法没有回答。
他只是取出一团灰红的光芒。
那光芒很暗,很沉,像被压缩了千百年的尘土。
“用守门人的”他说,“我的祖先的血弄成的。”
李信看着那团光芒。
“需要多久?”
“从这过去,按我水平需要二十分钟。锚定,十五分钟。总共三十五分钟。”
护法把锚定的时间都给说了。
目的想让李信对他可信度提高一些!
而废墟外,军方的人正在逼近。
他们的行动,逼出了个倒计时!
“通道入口在哪?”
护法报出一个坐标。
“东经83.6,北纬38.4。地面有一块黑色的巨石,推开就是。”
旋涡中,李信点点头。
然后说了句和坐标不搭的话,“你没说出第二个第三个地点,时间嘛!说真的,我们并不着急,有一个人还没回呢。”
旋涡消失。
护法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水泥板。
三秒后,他转身,走回废墟外。
黑制服男人还在原地,见他出来,眼神阴晴不定。
“你去了哪?”
护法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和之前一样平静。
但黑制服男人没有再问。
这次等了二十三分钟!
军队的包围圈,由于有不少的仪器装备共同推进并不快。
不过!已经距离圈起来的中心点,变的只有五十米不到的范围。
淡金色的旋涡再次张开。
但这一次,出来的不是李信本尊。
是幻形李信!
怎么知道的呢?因他的气息与之前的完全不同。
暗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瞳孔深处有兽性的竖瞳若隐若现。
他没有隐藏。
他不需要隐藏。
黑制服男人瞳孔收缩:“那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幻形已经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速度。
快到连觉醒者的眼睛都捕捉不到。
天空中,一道暗金色的轨迹划破晨雾,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直升机的驾驶员只看见一道光,然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追!”黑制服男人大吼。
没有人立马行动。
黑制服男人还想大声说时,他也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点傻!
因为没有人追得上。
不追也不能啥事不做,有一部军队仍然向中心点围,都是那些操作设备的人。
五分钟后,有人开始汇报,大部分人都听得到。
“……特殊能量值,从0:01降至0.00001已经可以确定,特异功能者,以及特殊能量场消失!”
“通知下去,撒回二号临时营地……”
紧接着,陆续传来。
“侦察连最后撤……”
“七连过来配合抬设备……”
一阵没人的喧哗持续着!
几分钟过去。
护法没走,他眼前已经没人,只有空旷的废墟中央。
大约又过三分钟,护法的等待出现他想要的结果!
李信本尊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着护法平静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我说了,时间对我们来说不重要!”李信说,“你看过了四十分钟。”
护法没有一丝尴尬,“我知道!不就是说说嘛!”
“那么,还有其他地方也适合安装星门?”李信也不指望自称有三百年的人会有什么难为情。
“有。”护法说,“喜马拉雅山南麓,有一座废弃的寺庙,有第四座。”
他顿了顿。
“但你选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有过通道的能力。”护法说,“其他地方,要另想办法。”
“我们互相交换一下位置,你说我会信你吗?”李信说。
“我会,你不会!”护法说。
“我虽然明白你的意思,我还是问一下为什么?”
“是!没错!这是我的地盘。你们不一样,怕有陷阱,怕埋伏,怕有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对吧!”
李信点头。
“但,等我说出理由之后,你就不会再怀疑我了!”
“好吧!你说。”
“300年了大限将至!只有穿星门,我才有一线生机!”
此话一出,李信的疑惑少去大半,“凭什么那么肯定。”
“星门遗留下来的东西,能让一个100岁平均寿命的平凡人,变成可以活到了300岁以上的人!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星门!”
这是一个执着的家伙,和自己并没多大区别!
相信能救回哥哥的自己,仅差一步,不是也做到了吗?
……
周雨薇的手机震动了三次。
第一次:“等我回来。”
她把那条信息看了二十遍。
第二次:“军方出动。”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三次:“他往西去了。如果他不回来……你懂的。”
她不懂。
她什么都不懂。
她只知道,那个欠了她六杯咖啡的人,可能真的要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的天空,有一道暗金色的轨迹正在消失。
那是他吗?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咖啡杯在她手里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看着那杯本该是咖啡,现在只是杯白开水。
“李诺……”她轻声说,“你这个混蛋。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周雨薇已经沉浸回忆里。
两个月的一个夜晚,唯一一次,自己用了断交的威胁,逼迫那个死活不肯出去的李诺,终于参加了同学婚礼。
那一夜,他们成了差一点盖过新人的另外一对佳人。
意犹未尽的自己,拖着李诺,彻底玩了个筋疲力尽后,开了间房休息。
不知是自己在酒精的作用……
还是其他原因。
而没喝一滴酒的李诺,当晚终于成了真正的男人。
自己也从姑娘变成真正的女人!
也就在几个小时前!
自己告诉了父亲,说他可能快要当外公了!
……
眼泪掉进白开水里,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