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在废弃厂房楼下停稳，车灯熄灭，引擎的余音在夜色里渐渐消散。
陈道安和周贤蹲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位置刚好能透过破损的窗户看见楼下的情况，又不会被外人发现。
“渊子是不是发现咱们了？”周贤用气声说。
“应该没有。”陈道安眯着眼睛往下看，“车速那么快，天又黑，他注意力都在傅殷和那大只佬身上，哪顾得上抬头看。”
楼下，陆沉渊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傅殷被一把拽了出来，踉跄两步才站稳。他揉了揉被拽疼的手腕，嘴里骂骂咧咧的：“陆沉渊你他妈轻点！我告诉你，我爸要是知道了，你们陆家吃不了兜着走！”
陆沉渊没理他，只是看向车里。
阿福从后座钻出来，庞大的身躯在夜色里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下车后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废弃厂房，荒草地，远处偶尔有车灯闪过，却从不走这条路。
他的眼神沉了沉。
常年打黑拳的他顿时明白，这地方，是专门挑的。
傅殷却毫不在意，在他看来，身旁一个人顶两个陆沉渊宽度的阿福，就是最大的倚仗！
不过现在距离陆沉渊还是太近了，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他拉着阿福往后退了几步，跟陆沉渊保持差不多五米的距离，再用手机手电筒作为照明，才敢开口。
“陆沉渊，刚刚在马路上你还敢横冲直撞，你真不怕我撞死你啊？”
陆沉渊面色平淡，声音像夜色一样凉：“你撞不死我。”
傅殷一愣，“狗奴才，你小子挺猖狂啊！”
“撞不死你，但我现在就可以打死你！”傅殷提高了音量，“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啊你？刚刚那辆面包车的车门，阿福一拳就打出来这——么深一个坑！”
他用手比划着，越说越来劲：“你知道阿福什么来头吗？泰国地下黑拳，连续十八场不败！三届金腰带！去年在曼谷，站着不动硬抗三分钟巴西战舞，一拳打死过一个日本重炮手，八十万泰铢就摆平了！就你这种细胳膊细腿的——”
傅殷上下打量着陆沉渊，嗤笑一声：“连阿福身上的泥都搓不下来！”
楼上，周贤听得直抽气。
他凑到陈道安耳边，气声里带着明显的颤抖：“道哥，你听见没啊，他说一拳打死过人，渊子这次是死定了，要不咱报警吧。”
陈道安没吭声，目光继续盯着楼下。
楼下的陆沉渊依然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看傅殷，只是盯着阿福。
“平心而论，”陆沉渊开口，“你的保镖确实很强。”
他说着，目光突然瞥了楼梯口一眼，在黑暗中与陈道安对视一瞬。
“但我未必会输。”
陆沉渊挽起西装袖子，那些肌肉线条堪堪比陈道安这个健身爱好者强一点，远远比不过阿福。
傅殷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夸张的笑声，“哈哈哈——未必会输？”
“陆沉渊，我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蠢！”
他笑得弯下腰，笑够了才直起身，眼神变得阴狠，“不过既然你有胆子把我们两个带到这个没有人的地方，我想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阿福往前推了推。
“阿福，解决他。利落一点，我多给你一百万工资。”
阿福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陆沉渊，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年轻人。那张脸太淡了，眼神也太淡了，像一潭结冰的深水，看不透。
这种眼神，阿福见过。
不是凶狠，不是紧张，而是空。
目空一切的空。
空到让人心里发毛。
仿佛没有任何人能与之对抗。
阿福想起自己十八场连胜的纪录，想起那些倒在自己拳下的对手，想起曼谷拳场里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些人也曾有这样的眼神。
但他们都败了。
人势必要为骄傲付出代价。
阿福往前走了一步。
陆沉渊依然没有动。
阿福又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米。
阿福右腿突然移位，稳住下盘，全身肌肉顿时充血，连带着空气都被他拧成一股绳！
傅殷站在五米外，举着手机，脸上是得意的笑。
周贤在楼上，指甲快掐进掌心。
陈道安眯起眼睛，瞳孔微缩。
“轰——！”
是勾拳！
他的右拳像导弹一样打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最霸道的一记勾拳。
但那拳头的速度太快，力道太猛，带起的风声像是有野兽在咆哮，连围观的陈道安和周贤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拳，他甚至只是试探性的攻击。
但即便只是试探，普通人挨上这一拳，也得脑袋开花！
但陆沉渊动了。
不是躲，而是硬抗。
他抬起左臂，精准地挡住勾拳的攻击。
“砰——！”
拳臂相交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阿福的拳头砸在陆沉渊的小臂上，那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臂竟然纹丝不动，只是肌肉微微凹陷，卸掉了那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
同一瞬间，陆沉渊右脚向前迈了半步。
右拳拧紧，从腰间送出，直直轰向阿福胸口正中央！
“砰——！！！”
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阿福的胸口正中央，他竟然感觉自己是被一辆在跑高速的百吨王撞了。
巨大的力道穿透胸肌，直击胸腔内部。
阿福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甚至听见自己肋骨发出清脆的“咯咯”的响声，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踉跄着退了五六步，然后一屁股坐下去——
正好坐在傅殷身上。
“啊——！”
傅殷被一百多公斤的肌肉壮汉砸中，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冒金星。他拼命想推开阿福，但那具身体像山一样压着他，纹丝不动。
“阿福！起来！你他妈起来啊！”
阿福没动。
他躺在地上，眼睛瞪着夜空，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说话，但一开口，先涌出来的是一口闷哼。
“呃——咳咳咳！”
一抹鲜血带着些许内脏碎末从嘴角溢出。
阿福侧过头，看向那个站在几米外的少年。
陆沉渊依然站在原地，慢慢收回拳头，垂在身侧。他的呼吸甚至没有乱，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
失望？
阿福混迹地下拳场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高手。
泰拳王、柔道高手、特种兵、雇佣兵、非洲食人族、回归的兵王、都市战神等等。
但从没有人，能用一拳把他打成这样——整个胸腔直接凹了下去，只怕是心脏都直接被震碎了。
这一拳的力道，如果打中的是脑袋，估计现在头顶的小尖尖都炸到天花板上去了。
“阿福！阿福你他妈说话啊！他一拳打你嘴上了？！”傅殷还在
阿福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陆沉渊，用沙哑的嗓音问了一句：
“你……师傅是谁？”
“师傅？”陆沉渊摇摇头，“我没有师父。”
“我大哥是陈道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