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就赶着马车去了县城。
她先去了赵然的肥皂工厂。
“你是来找东家的吧?过年放假,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东家也不在”。
李小草来的路上就想到了,“那你知道东家的家在哪吗?我找他有事”。
那人便为李小草指了赵然的住处。
李小草道谢后赶着马车去找赵然。
按照刚才那个人的说法,赵然的住处该是全县城最大的。
到了地方,豪华程度惊人咂舌。
就好像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宅子。
大红的灯笼随风飘动,门上贴着福到了。
她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下人打扮的少年。
“你找谁?”
李小草向院内看了一眼,看到的只有影壁,将院子里遮挡的严实。
“我找霍诗语”。
小厮脸上有些疑惑,霍小姐自从来了之后,从未见人拜访过。
他进去通传,很快腊梅跟着一起出来。
“给李将军请安”,腊梅施了一礼。
守门的小厮这才知道来者是谁。
李小草指着马车上的木箱,“劳烦你找个人帮忙抬下来”。
腊梅认出这是昨日送去的木箱,她做不得主,还是命人帮忙抬下来。
李小草跟在腊梅身后,绕过一条条长廊终于停下来。
霍诗雨从屋内迎出来,看到箱子便明白过来。
“小草,快请进,腊梅,上茶”。
李小草进门环视一圈,装扮摆设全都是按照这个时代做的,屋子里飘散着淡淡的薄荷香味。
想必是赵然的香皂原料作为香薰摆在屋内。
“赵然不在吗?”
她自顾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霍诗语轻轻摇头,“他回去过年了”。
李小草这才看向坐在对面的霍诗雨,“那你怎么没跟着回去?”
她认为霍诗语既然已经搬到赵然的宅子,那就是住在一起的关系。
霍诗雨听了这话,脸上有些苦涩。
“他不肯带我回去”。
李小草有些看不懂了。
两个人已经亲密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怎么又不肯带回去见家长。
霍诗语无论家世还是样貌,哪点都能拿得出手。
“这里没有外人,小草,我也就不和你藏着掖着了”,霍诗语无奈的呼出一口气。
“我承认,我的确是被然哥哥独特的想法和才华所吸引,可自从我跟他回到这里,他便开始对我冷淡,其实我心里清楚,然哥哥心里一直是有你的,只是我想赌一把”。
霍诗语苦笑着摇头,“我越陷越深,而他,反而越来越冷漠。”
李小草只想说这是你自找的。
她为霍诗语找了个保全名声的法子,给她娘当干女儿,名正言顺的住在她家,可霍诗语却被赵然几句话忽悠走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霍诗语是个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姑娘,如何能经受得住赵然有意的撩拨。
赵然恰到好处的关怀,带着暖意的眼神,还有藏在玩笑里的试探,一点点润透了霍诗雨的心。
只是听霍诗雨的意思,赵然并未将霍诗雨如何。
“那你可曾想过回京城去?”
霍诗语好不容易遇到了说话的人,便将她和赵然的打算说出来。
“然哥哥说,等过了年就带我回京”。
李小草实在猜不透,“他都不肯带你回去见父母,却要陪你回京提亲?”
霍诗雨不在意,“我和他的家人怕是见了面也无话说,不见就不见吧,我是和然哥哥在一起,又不是他的家人。”
恋爱脑的自我攻略,李小草不愿劝说。
“那我先恭喜你了,昨天的礼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既然已经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李小草起身,霍诗雨却再次开口:
“小草,你真的对然哥哥没有想法吗?我不希望我们成亲之后,你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李小草止住脚步,回眸看她一眼,眼底无波无澜。
“你既然知道他心不在你,该放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强求的执念,我对他,从无半分男女之情,自然谈不上什么阻碍。”
霍诗雨攥着丝帕的手收紧,被李小草说到心底最深处,感觉自己刚刚的话十分可笑,更像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她强撑着挺直脊背,“小草,你别怪我多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嫁给然哥哥,希望你刚刚说的话能够算数,就算然哥哥再怎么对你……”
“霍姑娘,”李小草打断她的话,“赵然的想法不是我能左右的,你与其叮嘱我,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将一个人的心留在你身上。”
说完转身就走,素色裙摆掠过青石地面。
霍诗雨望着她的背影,伤心的眼圈发红,刚刚小草称呼她为霍姑娘,而不再是诗语。
拐角处的赵然走了出来,他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他手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梅花,心有些疼。
李楠依的话就像一把钝刀,慢慢的剐着他的心。
楠依说对他无半分男女之情。
他的那些执念,算计,那些隐晦的情意,竟这般不值一提吗?
赵然低低笑了几声,带着几分自嘲和偏执。
无妨,楠依现在不喜欢又如何?等他将所有阻碍一一清除,到那时,就算楠依恨他怪他,也别无选择。
“你刚刚都和她说什么了?”
赵然佯装无事进了屋。
霍诗语看到赵然心中莫名欢喜,“然哥哥,今天年初一,你回来的这样早,是放心不下我吗?”
赵然撩衣摆坐下来,“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合适?”
霍诗语听到这个有些犹豫,“我回去不知道该如何对我爹说,短短几个月我就换了一个人,我那个后娘和继妹一定会拿这件事取笑我。”
赵然喝了李小草留下来的茶,“我觉得初六不错,初六听起来就吉利,适合出行,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多多为我说好话才行。”
霍诗语更加犹豫,“然哥哥,你当真要去兵部任职?咱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赵然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便缓和了几分,“我想走仕途,到时候我做了官,你面子上也有光不是。”
霍诗语想到若是自己夫君是朝中重臣,不仅她爹她哥哥们不会给她脸色,就连她继母也不敢再刁难她。
“我爹只认钱,只要有钱他就会帮你。”
认钱就好,他什么都没了,只有钱,赵然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