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了，你看下对吗？”
百里山将整理好的图纸往书案中间放了放，一扭头，鼻尖差点撞到赫连玉的鼻尖。
他一手撑着桌沿，一手去取那叠纸张，以一个几乎环抱的姿势将百里山圈在怀中的样子，低头的时候脸颊正好贴在她的脸侧。
百里山是回头也不是，背过身也不是。
这是什么？桌咚？
他是故意的吧？
他就是故意的吧？！
赫连玉的唇就在她的脸侧，她一扭头就能亲到。
天呐！这是在考验她的定力啊！
好想亲一口啊！
百里山在心中嗷嗷嚎叫。
赫连玉却像是没察觉，拿了那叠图纸后慢慢起身，鼻息就那么慢慢远离百里山的面颊。
“夜深了，你先回去吧，明日出发回帝都，你卯时在府门口候着，我来接你。”
赫连玉目光落在那叠图纸上，一一查看，不再看百里山，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寻常举动。
百里山攥着裙摆，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慌乱的告退：“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 转身快步走出书房时，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夜风从未关紧的房门中吹入，带着微凉的气息，让书房的烛火闪了闪。
赫连玉唇角微勾，将那叠纸随手塞进了之前那堆已经归置好的物件中。
他拈了拈指尖，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扶过那后腰的温度。
唇瓣上似乎还有略过他耳垂时触感，鼻尖还残留着她温软的体香。
他在撩拨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她在撩拨他？
第二日卯时清晨时分，百里山准时在府门口候着。
赫连玉骑着骏马从西郊军营而来，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冷硬的侧脸在晨光中更显凌厉，只是眼下青黑之色有些明显。
显然昨晚回府后没待多久他就又去了军营。如此又在清晨赶回来。
赫连玉勒住马绳，朝百里山伸出手。
“上来，我们要尽快和西郊的队伍汇合，那儿给你备了马车。”
百里山望着赫连玉伸过来的手，指节分明，带着薄茧，想起昨晚做的梦，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咬了咬唇，还是伸手搭了上去，被他一把拉上马鞍，坐在他身前。
骏马疾驰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
赫连玉的手臂环在百里山腰际，握着缰绳的手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百里山僵着身子，不敢靠他太近，这和去百鬼雾林之时同乘的感觉不一样。
那时候虽然想着占点便宜，却还是不走心的。
如今走了心，她怕靠太近她会想有想走肾的冲动。
清晰地感受到赫连玉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呼吸时拂过她发顶的气息。
百里山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兴奋欣喜又害怕。
自己这样不受控制的喜欢，是要彻底沦陷的节奏啊！
晨雾还没散干净，西郊军营外的老槐树下，钰绯晃着腿靠在树干上，手里抛着枚铜钱玩，目光却频频往官道尽头瞟。
说好两人一起清点军械，赫连玉转头就跑了。
问了他的亲卫才知道他是去接百里山去了。
好吧，看在百里山要来的份儿上，他就原谅赫连玉的不告而别了。
不过他都等了好几炷香了，连铜钱都快抛腻了，还不见两人的身影。
在他差点等不及，准备自己骑马去接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传来 “哒哒” 的马蹄声。
钰绯抬眼一瞧，玄色披风在风里掀得老高，身姿依旧挺拔得像杆枪，不是赫连玉是谁？
可下一秒，钰绯手里的铜钱 “啪嗒” 掉在地上，他摸向胸口，忽然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
之前他从没注意过，可就在刚刚，就像眼前的迷雾忽然被打散了一般。
那一瞬，他忽然看懂了，看懂了百里山眼神里的东西。
她就在坐在赫连玉的身前，浅绿襦裙裹着纤细的身子，发髻上的玉簪随着马蹄晃来晃去，脸红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
偶尔抬眼看向赫连玉时，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那模样，哪还有平时跟他斗嘴时的半分泼辣？
他忽然有些心慌意乱。
眼看两人靠近，他只得压下那纷乱的情绪，像往常一样，刻意带着轻快的语气。
“哟，这不是我们百里小军师嘛！怎么？刚学的马术又忘了，还得劳烦咱们玉王亲自载？”
钰绯弯腰捡起铜钱在手里蹭了蹭，快步迎上去。
马蹄声停下，赫连玉手臂还环在百里山腰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天天这么做。
他垂眸看百里山，语气低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
“到了，慢些下。”
说着，他拥着百里山，给她抱下马来。
百里山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待站稳后，她还没忘了要回钰绯的话。
“我骑术又不好，这还不是想早点赶过来，怕误了你们的正事儿嘛！”
况且赫连玉也没给她准备马啊。
这句话百里山没说。她隐隐觉得赫连玉就是故意的。
“骑术不好？误正事？” 钰绯撇撇嘴。
“我看你就是想占阿玉的便宜吧！”
“方才在马背上，脸都快贴到阿玉怀里了，还绷着个身子装矜持。”
“钰绯你胡说什么！”
百里山猛地抬头，瞪着钰绯，有些别扭的辩解道：“我那是怕掉下去！你少在这胡嚼舌根！”
“我胡嚼舌根？”
钰绯挑眉，目光扫过赫连玉，又落回百里山身上。
“阿绯，正事要紧。”
赫连玉开口阻止两人的斗嘴。
往常赫连玉这样说，钰绯都听他的。
可这会儿，他就是很不舒服的回道：“那是你的正事，我没事儿。”
“刚好，你去做你的事，我把她送到马车那儿去安置。”
赫连玉唇角微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看着钰绯别扭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终是道：“也行，你陪她过去，我去清点军械。”
“我那是勉为其难的带她过去，‘陪’，她是谁啊她，够得上让我陪！”
钰绯看百里山眼睛还粘在赫连玉的身上，一股无名火起，撇嘴怒道。
这回，百里山是把目光收回来了。
她是听出来了，钰绯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气了，语气跟吃了火药似的，这会儿正迁怒到她身上呢。
“那我也不用你带了，你们跟我说在哪儿，我自己去。”
百里山善解人意的道。
“你什么意思！”
钰绯生气的抓着百里山的胳膊就带着她往一侧的方向走。
“你当我说话不算数的吗？”
“唉，不是你说的不陪的吗？”百里山回怼道。
赫连玉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神色莫名，指尖的力道一点点的收紧着，刺得他掌心有点生疼。
忽然，他看到百里山甩开钰绯的手，扭头向他跑了过来。
“呐，给你。”
百里山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不由分说的塞到赫连玉的手中。
“刚刚忘了，想着你这么早，应该没吃早餐，让厨房包了两个包子，你先垫垫肚子。”
“好。”
暖意瞬间驱散了赫连玉周身的阴寒。
“你路上小心，有事先找钰绯，我回头忙完了去找你。”
“知道了。”
百里山温声应着，抬眼看向赫连玉，眼底又泛起细碎的光，声音又软了几分。
“你多注意身体，记得吃早餐。”
这话落在钰绯耳朵里，胸口的郁闷之气又重了几分。
“你怎么不问我吃没吃？”
“那你刚刚不是没事儿嘛，干嘛不去吃？”
百里山转身边往钰绯那边走边瞪着他回怼。
钰绯撅着嘴，胸口的气憋得他难受。
“你还跟我凶，你跟阿玉说话就温声细语的，怎么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是你先不跟我好好说话的！”
赫连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