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星陨为了让上官千羽和闻人素月同时接受治疗,改装了医疗舱。原本只能容纳一人治疗的程序,被改成了双人模式,所以疗程也随之拉长了。
当初钰绯伤势较轻,还在医疗舱里躺了一个多星期,如今上官千羽和闻人素月的伤势,比钰绯当时恶劣得多,想要他们苏醒,至少也得小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行。
趁着这段时间,百里山打算亲自前往北耀,帮申屠鹤营救被挟持的家人。
星陨则需两头兼顾,一边修理星舰剩余的损坏部分,一边时刻守在医疗舱旁,留意两人的治疗情况。
而钰绯,也给自己安排好了行程,他一边继续学习蓝星的知识,尽快填充自己的知识库,一边抓紧时间锻炼精神力,为后续使用基因药剂做准备。
只是一想到又要和百里山分开许久,他就满脸不高兴,唯一能让他稍稍宽慰的是,终于不用天天做饭了,可以吃上御厨们做的现成饭菜。
虽说他的厨艺很好,可谁也不喜欢日复一日地围着灶台转。
尤其是星陨的食量极大,每次做饭都像是在准备年夜饭一般,耗费他大量时间,连学习和休息的功夫都被挤占了,想想就觉得委屈。
此时,百里山心中已经开是盘算着路途的时间了,救下上官千羽和闻人素月,也才不过三四天的时间,申屠鹤带着大队人马往北耀都城疾驰,算算路程,应该还没有走远,她现在动身去追,定然能很快赶上。
但星陨是骑过马的,实在嫌弃那速度和颠簸,百里山虽已学了很多星际的文字和知识,但星陨还是怕百里山自己驾驶小飞行器出意外,于是交代钰绯先看好千羽和素月的状态,他打算亲自送百里山去追申屠鹤。
百里山原本不同意,但星陨保证了快去快回,百里山才松了口。
有了星际飞行器的辅助,原本需要两三天的路程,竟用不了两个小时,便顺利追上了申屠鹤的队伍。
赶上的时候,场面正一片混乱,申屠鹤正带着手下与申屠琉璃逃窜的反叛军正面交锋。
战场上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震天。
反叛军虽已是溃逃之师,却仍负隅顽抗,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尘土气息。
星陨对于其它星球内部的战争还固执的坚持着帝国中立法,绝不干涉的原则,这点,百里山很理解,就像让她第一次动手杀人时那般,想要突破自己一直坚守的固有底线,本就万分艰难,她不愿勉强星陨,也没必要勉强。
毕竟,仅凭她一人,就足以帮申屠鹤搞定这场乱局,何须让星陨陷入两难境地。
百里山身形一闪,瞬间跃出飞行器,周身异能蓬勃涌动,不等反叛军反应过来,她便已冲入阵中。
被星陨特训过的她,不仅异能驾轻就熟,身手更是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和申屠鹤配合着,将负隅顽抗的反叛军围剿得一干二净。
申屠琉璃妄图拼死反扑,却最终还是被百里山的幽蓝火焰击中,瞬间化作一缕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申屠琉璃彻底消失的身影,百里山心中竟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这个曾数次给她制造麻烦、被她在心底默认为“小反派”的人,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自己解决了?
她心中暗叹,这段时间自己的能力增长得太快,快到她的心境都没能及时跟上,一时竟有些恍惚。
星陨不愿违背自己坚守的法则,自始至终没有插手战场之事,只盯着百里山,远远的护着她的安危。
因为答应过百里山快去快回,也放心不下医疗舱里的上官千羽和闻人素月,怕那边出什么意外,于是在百里山的引荐下,与申屠鹤匆匆见了一面,简单叮嘱了百里山几句后,便重新登上飞行器,朝着金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快速消散的残影。
申屠鹤看着星陨消失的方向,沉默着久久不语。
百里山只当他是担忧自己那被挟持的父母,没有多问,待安抚完一众激动过头、纷纷跪地跪拜的兵士们后,才到申屠鹤身边,轻声问道:“若是将申屠琉璃已死的消息放出去,对你回京都平定内乱、营救家人,可有益处?”
百里山并不了解北耀的朝政局势,虽说她有时确实能看透一些事情的本质,也有些许急智,可在复杂的政治博弈面前,终究不够敏感,不敢轻易下结论,只能询问申屠鹤的意见。
申屠鹤忽然转过身,不顾战场的狼藉与残存的血腥味,也不顾下属们的目光,猛地将百里山紧紧抱在怀里,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间,久久的,久久的不语。
好在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下属们都十分识趣,深知自家将军正是神使未过门的夫郎,关系本就不一般,没人敢上前打扰,更不敢偷两人的热闹,很快就悄无声息的散了个干净,给二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感受着怀中人紧绷的脊背与沉重的呼吸,百里山抬手温柔地抚着申屠鹤的后背,软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太担心家里人了?”
申屠鹤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声音沙哑又含糊:“你怎么来了……战场这么危险,刀剑无眼,你不该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百里山抬手打断,她伸手在申屠鹤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语气带着几分气恼。
“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弃你于不顾?那我成什么人了?”
她微微挣了挣,直视着申屠鹤的眼睛,语气坚定中又带着几分中二之气。
“我陪你一同回北耀都城!我一个大女人,怎么可能让你一个男人独自扛下这些事?有我在,别怕。”
现在,百里山可算有些底气说出这种大女子主义的话了!
申屠鹤看着她那付傻乎乎的样子,心底又酸又暖,有些想笑,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与不安,却压得他笑不出来。
他知道,百里山不是看不起男人,只是用这种轻松的话语来宽他的心。
在金阳城,他见到了百里山为圣使拼尽性命的样子,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比武技,比其他,申屠鹤还是很有自信能跟百里山的其它夫郎们比一比的,但从小到大,他都被钉在‘丑郎君’的耻辱柱上没下来过。
即便后面再被百里山认可,也无法掩盖他内心的自卑。
喜欢百里山,想对她好,逼着她娶自己,他以为他离幸福很近了,可是……
从百里山被天舟接走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惶恐,他们跟她或许,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会跟着天神一起去遥远的天域生活吗?申屠鹤无数次在心底问自己,答案大多是否定的。
他清楚地知道,他和其他几人,或许都留不住她。
爱她,放手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可这个选择,却要他亲手剜掉自己的心,何其残忍。
他试过说服自己,可他做不到。
一旦放手,他的世界便会彻底失去光,遇到过最好的百里山,旁人再如何好,也也入不了他的眼、进不了他的心。
若是没有她,他余下的人生,或许就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度过余生罢了。
不想放手……真的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