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鹤依旧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些:“她的侧夫,是南曌最得宠的三皇子钰绯,与她相识相交在我之前。”
“呃……”老侯君再次卡壳,嘴角抽了抽,脸上的不甘与底气彻底消散,连带着方才护子心切的怒意也淡了大半。
论皇室地位,自家鹤儿虽是镇北侯,却也确实比不过南曌三皇子,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老候君沉默了片刻,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急切与强硬,反倒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好奇,试探着向百里山问道:“我听说,你还有个五夫?”
百里山被老侯君这直白又好奇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眼角直抽,下意识偏过头,躲开那道直愣愣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声音细若蚊蚋般嘟囔了一句:“是……西越九皇子。”
老侯君没听清那含糊的话语,眉头一皱,往前凑了凑,又问了一遍:“谁?”
一旁的金管家早已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更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嘴角不住地抽搐着,见百里山实在尴尬得说不出口,便轻咳一声,替她回道:“回老侯君,是……九疯……哦不,是西越九皇子。”
她说着,还悄悄瞥了百里山一眼,眼底藏着几分惊叹,这位小女郎,夫郎阵容也太惊人了些。
老侯君听完彻底沉默了。
百里山感受到屋内凝滞的气氛,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老侯君,我知道您心里为难,也明白您心疼阿鹤。若是您真的觉得我不合适,我其实可以去找北耀帝,请他解除之前的赐婚,绝不纠缠,不会耽误阿鹤找一个更好的归宿的。”
申屠鹤闻言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发白。
他虽安慰自己,百里山这话或许是在以退为进,可听到“不耽误他找更好的归宿”,心底还是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与恐慌,下意识抬眼,悲伤地盯着百里山,生怕她现在就说出离别的话语来。
老侯君却不容百里山继续说下去,瞪了她一眼,带着一丝气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鹤儿为你又是跪又是求的,你倒好,开始嫌弃我家鹤儿了?”
百里山被他瞪得一怔,急忙摆手解释道:“老侯君,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阿鹤他那么好,值得一个能全心全意对他、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妻主,我……”
“好了好了,别说了!”
老侯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缓和了几分,眼底的气恼渐渐褪去,开口道:“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孩子,嘴上说着不合适、高攀,实际上心里对鹤儿是真心实意的。不然,也不会冒着风险,随他一同闯这危机重重的北耀皇城。”
他叹了口气,似是万般无奈的道:“既然鹤儿都求了我这么久,我若还不答应,就有些太不近人情了,既然你真心喜欢鹤儿,我就勉为其难的把鹤儿托付给你了。”
百里山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啊?”
老侯君看着她这副愣神的模样,又瞪了她一眼:“啊什么啊?你既然都求到我这里了,也觉得高攀了我家鹤儿,你以后就好好的待他!别让他因为是夫侍就让人辱没了去!鹤儿我就是托付给你了!你给我照顾好了!”
她什么时候求了?老侯君你真的不用勉为其难的。
“妻主……”
申屠鹤看着百里山脸上那几分想推拒的神情,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悲伤,眼神紧紧盯着她,眼底满是忐忑与不安,生怕她会说出无可挽回的话来。
百里山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底一软,摸了摸鼻子,把之前那句想顺水推舟、拒绝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事已至此,先稳住局面,再慢慢说吧。
老侯君看申屠鹤开口后,百里山没有再次说出想要退缩的话,心下也是一松。
看来这百里山确实是喜欢爱惜他家鹤儿的。
他心里暗自感慨:人啊,果然都是贱皮子。之前多反对,一听人家不要了,自己反倒比谁都紧张了。哎,夫侍就夫侍吧,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
论相貌,鹤儿比不上那位仙人之姿的圣使,也比不上百里山又天神之貌的青梅竹马。
论地位,比不上南曌最受宠的三皇子,也比不上西越掌有实权、被称为“九疯子”的九皇子。
可那南曌三皇子都能屈居平夫之位,西越九皇子那般桀骜,竟也能接受五夫的位置,自家鹤儿也不是不能接受四夫这个位置,毕竟比那九皇子还高了一个位次的。
好东西都是靠抢的,前面的位置都被人占完了,抢个中间位置,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万一他再耽搁下去,连这四夫的位置都没了,那才真的亏了。
再者说,能让圣使、南曌三皇子、西越九皇子这般优秀的人倾心相待,说明百里山确实有过人之处,鹤儿的眼光,向来不差。
若是鹤儿成了她的夫侍,便能和这些人成为一家人,往后不管是鹤儿,还是侯府,总能得到些照应,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般一想,老侯君心里的那道坎,彻底迈了过去,夫侍这个名份,似乎也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老侯君心里这般想着,再看百里山,又觉得万般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