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乎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
就连正在和冰人偶缠斗的蝴蝶忍都停下了动作,担忧地看着那个猪头少年。
太残忍了。
对于一个从小以为自己是孤儿的人来说。
这种真相简直就是一把带毒的刀子。
把心里那点仅存的幻想搅得稀烂。
“如果你是被抛弃的话,你会痛恨自己的母亲吗?”
伊之助的脑海里。
突然响起了那个奸商的声音。
那是很久以前。
在蝶屋的屋顶上。
苏尘一边给他贴膏药,一边算账的时候随口问的一句话。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才不在乎!”
“本大爷只要有天妇罗吃就行了!”
苏尘当时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欠揍,但又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伊之助。”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母亲会真的想要抛弃自己的孩子。”
“除非。”
“她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这笔心理咨询费,我先记在账上,以后等你找到了真相再还我。”
画面破碎。
现实回归。
伊之助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布满了血丝。
童磨注意到了伊之助的眼神。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嫌弃。
极度的嫌弃。
童磨说着。
随手把一直提在手里的野猪头套扔在了地上。
那是伊之助视若珍宝的东西。
是那头养大他的母野猪留下的唯一的遗物。
是他的皮毛。
啪嗒。
头套落在冰面上。
童磨抬起脚。
重重地踩了上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
野猪头套的鼻子部分被踩扁了。
“这种脏兮兮的东西,还是毁掉比较好。”
童磨用脚尖碾了碾。
“毕竟我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既然你没能继承琴叶的美好,那就去死吧。”
“去我的肚子里,和你的母亲团聚。”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伊之助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是纯粹的杀意。
没有任何技巧。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最原始、最狂暴的野兽气息。
“你……”
伊之助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你这只……”
“臭虫!!!”
咚!
冰面炸裂。
伊之助的身影消失了。
太快了。
比他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快。
这不是呼吸法的提升。
这是愤怒的加持。
这是野性的彻底释放。
“兽之呼吸·八之牙·爆裂猛进!”
没有什么步法。
就是直线冲锋。
不管前面有什么挡着,全部撞碎。
两个冰人偶试图阻拦。
它们挥舞着扇子,释放出足以冻结钢铁的寒气。
但伊之助根本不躲。
咔嚓!
咔嚓!
他的手臂关节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原本直直劈砍的刀路,在接触到冰人偶的一瞬间,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弯折。
就像是两条柔软的鞭子。
噗嗤!
两个冰人偶的脑袋瞬间搬家。
伊之助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踩着他妈妈遗物的混蛋。
那个满嘴喷粪的垃圾。
“把你那张臭嘴……”
“给本大爷闭上!!!”
双刀交叉。
如同野猪的两颗獠牙。
直取童磨的面门。
童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呆若木鸡的少年,爆发起来竟然这么猛。
这种速度。
已经快要赶上那个玩毒的女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愤怒吗?”
童磨手中的铁扇展开。
当!
金铁交鸣。
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童磨脚下的冰面寸寸龟裂。
他竟然被这一击逼退了半步。
“有意思。”
“明明感觉不到任何情感的我。”
“现在竟然觉得有点……”
“生气了呢。”
童磨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和琴叶一模一样,却扭曲着极致愤怒的脸。
“既然你这么想当野兽。”
“那我就把你像野兽一样。”
“大卸八块吧。”
无数根巨大的冰柱从地面升起。
将整个大厅变成了一座冰雪牢笼。
战斗。
再度升级。
......
无限城,东区回廊。
这里是一条悬浮在虚空中的狭长木质走廊。
现在的天华已经完全没了人类的模样。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脸上布满了黑色的鬼纹,额头正中间长出了一只独角。
最恶心的是他的背后。
脊椎骨刺破了皮肤,向外延伸出四条蜘蛛腿一样的骨质利刃。
“怎么不说话了,哥哥?”
宇髄天华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边的口水。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
“是不是被我现在的力量吓傻了?”
“还是说,你在后悔当年抛弃家族,像个懦夫一样逃跑?”
宇髄天元翻了个白眼。
他甚至懒得摆出战斗姿态。
“我说啊。”
宇髄天元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空气吹了一下。
“你能不能先去照照镜子?”
“本来长得就随那个死老头子,丑得很有特色。”
“现在好了,变成了鬼,更丑出了新高度。”
“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哪还有脸出来晃悠。”
宇髄天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不过没关系,等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你就安静了。”
宇髄天华抬起手。
他身后的四根骨刺同时张开。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烂的气息弥漫开来。
“血鬼术·影忍·千本樱!”
话音刚落。
原本昏暗的回廊里突然飘起了无数黑色的花瓣。
不。
那不是花瓣。
宇髄天元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手里剑。
成千上万枚由黑色血液凝聚而成的微型手里剑。
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枚都闪着幽绿色的毒光。
“去死吧!”
宇髄天华怒吼一声。
漫天的黑色手里剑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种密度。
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况且这里是狭窄的回廊,左右都是深渊。
“真是没品位的招数。”
宇髄天元嘴上吐槽,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音之呼吸·四之型·响斩无间!”
他手中的两把巨大的日轮刀挥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配合着特制的炸药丸。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回廊上炸响。
火光四溅。
那些黑色的手里剑在接触到爆炸气浪的一瞬被震碎。
但数量太多了。
而且这些手里剑并非实体,而是某种半液态的毒血。
即便被炸碎,它们也会化作黑色的毒雾,试图钻进宇髄天元的皮肤。
“咳!”
宇髄天元屏住呼吸,脚下的木板被毒液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不得不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向后退去。
这种地形对他太不利了。
他的音之呼吸需要开阔的空间来制造爆炸和回响。
在这里,每一次挥刀都要小心别把脚下的路给炸断了。
“怎么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