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
整个无限城的回廊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原本狭窄逼仄的空间，硬生生被宇髄天元用钱砸出了一片开阔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还有那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那是鬼的血肉被高温瞬间碳化的味道。
宇髄天元站在废墟中央。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手中的双刀还在冒着青烟。
这一击，名为“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奏奏·黄金限定版”。
每一颗炸药都不是普通的火药。
而是苏尘那个奸商特制的“对鬼宝具”。
里面掺杂了磨成粉的日轮刀碎屑，还有经过三十次提纯的紫藤花浓缩液。
这一刀砍下去，不仅要命，还要钱。
大概烧掉了三百万日元。
宇髄天元有些肉疼地咧了咧嘴。
他低头看向脚边。
那里滚落着一颗狰狞的头颅。
正是他的亲弟弟，新任上弦之五，宇髄天华。
天华的身体还保持着那个巨大的骨刺怪物的形态。
但在失去了头颅的指挥后，那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崩解。
就像是一座失去了地基的沙堡。
无数灰烬在空中飞舞。
“不可能……”
地上的头颅还没有完全死去。
天华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宇髄天元。
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不甘心。
他明明已经获得了那位大人的血液。
他明明已经抛弃了人类这种孱弱的身份。
他明明已经拥有了不死之身和无穷的力量。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输给了这个只会耍帅的哥哥？
“你作弊……”
天华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怨毒。
“人类不可能有这种爆发力……”
“最后那一瞬间，你的速度提升了至少五成……”
“那是药物的作用……”
“你竟然为了赢我，不惜透支生命去吃药？”
宇髄天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空掉的玻璃瓶，随手扔在地上。
玻璃瓶在地上摔得粉碎。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透支生命？”
宇髄天元冷笑一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弟弟的脑袋。
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
“这玩意儿叫‘狂暴药剂·改’。”
“苏尘那个奸商卖给我的。”
“一瓶五百万。”
“副作用仅仅是接下来三天肌肉酸痛，连筷子都拿不起来而已。”
天华愣住了。
他那即将消散的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五百万？
肌肉酸痛？
就为了这个，他就输了？
输给了金钱的力量？
“开什么玩笑！！”
天华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如果他还有手，此刻一定会疯狂地捶打地面。
“你就靠这种旁门左道赢了我？”
“宇髄天元！你这个忍者的耻辱！”
“你抛弃了家族的荣耀，抛弃了千锤百炼的技艺，最后竟然沦落到靠嗑药来战斗？”
“你简直太不华丽了！”
宇髄天元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弟弟那张扭曲的脸。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华的脸颊开始剥落。
黑色的灰烬一点点蚕食着他的五官。
“荣耀吗？”
宇髄天元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废墟上。
也不管地上全是碎石和瓦砾。
反正那身昂贵的队服早就破破烂烂了。
回头还得找苏尘报销。
“天华，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宇髄天元突然换了个话题。
天华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着哥哥。
不知道这家伙死到临头还要叙什么旧。
“父亲大人为了培养出最强的忍者，让我们九个兄弟姐妹互相残杀。”
宇髄天元抬起头，看着无限城那错综复杂的天花板。
仿佛透过那些木板，看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童年。
“我们要戴着面具，在黑暗中厮杀。”
“直到最后剩下的人，才有资格继承宇髄家的名号。”
“我当时很害怕。”
“但我更害怕死。”
“所以我杀了。”
宇髄天元伸出双手。
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我杀了两个。”
“等摘下面具的时候，我才发现。”
“倒在血泊里的，是老三和老七。”
“他们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我送给他们的木苦无。”
天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是宇髄家最黑暗的一段历史。
也是所有幸存者心中永远的噩梦。
“所以你逃了。”
天华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是个懦夫。”
“你无法面对那样的残酷，所以你选择了背叛。”
“你带着那三个女人跑了，留下我们在那个地狱里继续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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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父亲大人有多愤怒吗？”
“你知道我们剩下的兄弟，为了填补你留下的空缺，受了多少罪吗？”
天华越说越激动。
原本已经快要消散的脖颈处，竟然又涌出了一股黑色的血气。
那是他的执念。
也是他变成鬼的根源。
“我恨你。”
“宇髄天元，我恨死你了。”
“你明明拥有最强的天赋，却因为那种可笑的妇人之仁而放弃了一切。”
“如果你留下来，我们宇髄一族早就统一了忍界！”
“你这个废物！”
“垃圾！”
“家族的败类！”
天华疯狂地咒骂着。
各种恶毒的词汇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想激怒宇髄天元。
他想在死前看到哥哥露出痛苦、悔恨、甚至是愤怒的表情。
但宇髄天元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任由那些谩骂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心上。
直到天华骂累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生命力也即将耗尽。
宇髄天元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
“我是个懦夫。”
“我不敢面对那种必须杀死亲人才能活下去的未来。”
“我也不敢面对摘下面具后，看到你们尸体时的那种绝望。”
宇髄天元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天华的头颅面前。
单膝跪下。
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战士。
“我逃跑，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我不想再杀你们了。”
“天华，你是我弟弟。”
“剩下的那几个，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我不想有一天，我的刀要捅进你们的心脏。”
“所以我只能走。”
“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有没有一种活法，是不需要牺牲亲人的。”
天华沉默了。
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不需要牺牲亲人的活法？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在宇髄家的教育里。
忍者就是工具。
为了任务，为了家族，一切皆可牺牲。
包括生命，包括感情。
“你找到了吗？”
天华突然问道。
声音很轻，轻得快要听不见了。
宇髄天元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虽然脸上全是血污，但这个笑容依然华丽得耀眼。
“找到了啊。”
“就在这里。”
“鬼杀队就是这样的地方。”
“虽然这里也有牺牲，也有死亡。”
“但大家是为了保护别人而死，而不是为了互相残杀。”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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