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那句充满了哲理的反击还没来得及出口。
甚至连那个“话”字的音节都还在喉咙里打转。
蜜雪冰城的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
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惨叫。
一个反光度极高的脑门率先闯入了视线。
严立本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那双并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抓到现行”的兴奋光芒。
“好啊！”
“我就知道！”
严立本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指着桌上的两杯奶茶，手指头都在哆嗦。
“逃课！”
“早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两个把学校当成什么了？”
“蜜月圣地吗？”
周围喝奶茶的学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头假装玩手机。
苏尘叹了口气。
他把最后一口柠檬水吸干。
“严老师，用词要准确。”
“这是社会实践。”
“我们在探讨关于糖分摄入对人体多巴胺分泌的影响。”
严立本冷笑一声。
“探讨多巴胺？”
“我看你们是在探讨荷尔蒙吧！”
“少废话！都给我回办公室！”
……
教导处办公室。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
严立本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
他喝了一口茶，把茶叶沫子呸回杯子里。
视线在面前站着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苏尘站没站相，歪着身子靠在文件柜上，眼神涣散。
蝴蝶忍倒是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依旧挂着那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苏尘。”
严立本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你自己烂就算了，别把新同学带沟里去。”
“蝴蝶同学刚转来，那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苗子，是要冲清北的。”
“你呢？”
“除了家里有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
苏尘打了个哈欠。
“还有一副好皮囊。”
严立本被噎得翻了个白眼。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成绩单，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少跟我贫嘴。”
“看看你这几次的成绩。”
“年级倒数第一。”
“总分加起来还没有人家蝴蝶同学一门课高。”
严立本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苏尘面前。
他仰着头，努力想要在气势上压倒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学生。
“我不管你家里什么背景。”
“只要在我严立本的班上，就得按规矩办事。”
“既然你这么喜欢和蝴蝶同学坐同桌。”
“那我们就来立个规矩。”
严立本眯起眼睛，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
“下周就是月考。”
“你要是能考进年级前五十。”
“我就准许你们继续坐同桌，甚至你们下课喝奶茶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要是考不到……”
严立本冷哼一声，指了指办公室门外那个放拖把的角落。
“你就给我搬到那儿去坐！”
“离蝴蝶同学远点，别把你的懒气传染给好学生！”
苏尘挑了挑眉。
“前五十？”
“老严，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现在是倒数第一，你让我跨越几百名去冲前五十？”
“这不符合客观发展规律啊。”
严立本以为苏尘怕了，脸上的褶子笑得更加灿烂。
“怎么？不敢？”
“刚才在课堂上不是挺能说吗？”
“什么旋转催化，什么最新论文，把你牛的。”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我们就来打个赌。”
严立本伸出一根手指，在苏尘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真能考进前五十。”
“以后我不光不管你。”
“我还在全校广播里，当着几千名师生的面，喊你一声大哥！”
旁边的蝴蝶忍原本正在看戏，听到这话，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这教导主任，玩得挺大啊。
苏尘看着严立本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老师。”
“你是不是最近网络小说看多了？”
“这种‘考好了老师叫学生大哥’的剧情，十年前的爽文都不爱写了。”
“太土了。”
严立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土。”
苏尘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褶皱的校服领口。
“而且，我不赌。”
严立本愣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按照常理，这种热血方刚的年纪，被老师这么一激，不应该立刻拍案而起，大喊一声“赌就赌，谁怕谁”吗？
“你不敢？”
严立本皱起眉头，使用了激将法。
“苏尘，你也是个男人。”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蝴蝶同学被调走？”
“还是说，你承认自己就是个废物，离了家里的钱就一无是处？”
苏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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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只在路边狂吠的吉娃娃。
“严老师。”
“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不参与，不承认，不赌博。”
苏尘转身就往门口走。
“再赌是狗。”
手放在门把手上，苏尘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严立本。
“还有，少看点那些龙傲天小说。”
“对心脏不好。”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严立本气得抓起桌上的教案本狠狠摔在地上。
“烂泥扶不上墙！”
“简直是不可救药！”
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蝴蝶忍，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蝴蝶同学，你看见了吧？”
“这就是个没有上进心的混子！”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蝴蝶忍看着刚才苏尘离开的方向。
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严老师。”
“我先回教室了。”
她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尘并没有走远。
他靠在楼梯口的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硬币在指间翻飞，折射出银色的光芒。
听见脚步声，苏尘收起硬币，侧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蝴蝶忍。
“被老严洗脑结束了？”
苏尘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蝴蝶忍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苏同学。”
蝴蝶忍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具。
“刚才为什么拒绝？”
“虽然那个秃顶老师很讨厌。”
“但如果是苏同学的话，考进前五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毕竟，你可是连那种生僻论文都能背下来的人。”
她往前凑了一步，身上的紫藤花香气瞬间侵袭了苏尘的嗅觉。
“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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