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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锤砸下去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带着整座墓室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卧槽!”
南瓜吓了一激灵,缩着脖子骂道:“干哈啊川哥,一惊一乍的!”
“咳!”
“不好意思啊~”
我嘿嘿笑着道了句歉,继续奋力猛干。
别说,确实难撬。
或许是木料好加密封好的缘故,区区一具柏木单棺,居然又紧又硬。
不过再硬它也是木头,也是烂棺材,拦不住两个高大威猛且利器在手的盗墓贼!
几分钟后,随着吱吱嘎嘎的乱响和吭吭的凿击声一停,棺盖轰然划落。
我俩各自后退一步,顺势靠在了弧形的墓室墙壁上。
南瓜抹了把汗,气喘吁吁道:“卧槽……川哥,这……咋特么这么结实啊?不能是……不能是咱们……没……没坐棺吧?”
“坐……坐鸡毛啊坐!”
我说这夫妻俩都没合葬,附葬墓又没搞开,要坐只能坐到猪圈里。
他皱着眉想了想,点头说倒也是。
简单休息几秒,我直起身看向棺材里。
由于密封做的足够好,表层的帽冠、丝质的衾被全都没烂,仅仅只是褪色了而已。
当然了,密封只是一方面,如果从玄学角度讲,跟风水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吉地养尸嘛。
尤其这还只是病凤生鸡,砂上结穴,真要换成主脉结出的上等金蛋或是完美的飞凤出林,那别说丝织品,搞不好人都能不烂。
这个东西不是我瞎说。
咱都不用扯什么太深奥的,就一条儿,夫妻二人同在穴心区域,相隔不超过十米,可等到千年后的今天,金井主墓上方就是住人的房屋,而稍微偏一点儿的附葬墓,它就变成了养猪的猪圈。
几米距离尚且有如此大的差距,更遑论大地与小地,吉地与凶地了,都是有说道儿的。
“咋样啊川哥?翻不?”南瓜凑上来问。
“嗯,翻吧。”
我点点头,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东家勿怪,而后一点点揭开了衾被。
东西不太多。
头部两侧放置的是文房四宝、一些碳化的书卷以及一枚“守潜”字样的小铜印,砚台我看了下,就是普通的石砚,不值什么钱,往下则是一些青玉小珮、勒子、手握、带钩什么的,也都稀松平常。
直至棺材底部脚端区域,南瓜扯掉衾被的瞬间,一只黑漆方盒映入了眼帘。
长度约三十公分,宽二十多公分,高十来公分,外髹黑漆,四角包铜,前后缝隙处分别是铜制的锁扣和合页,头灯光的映照下,微微塌陷的盒盖上,戗金工艺的云水纹时不时泛起一丝闪亮的光泽。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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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问:“川哥,这是不是你说过的漆器啊?”
“嗯,对。”我点点头,伸手上去摸了摸,说保存这么好的漆木器,我也是头一次见。
“那这能值多少钱啊?”
虽然打从入行以来我从没卖过漆器,但我经常关注古董市场,知道去年苏富比秋拍上成交了一件明代的黑漆戗金龙纹捧盒,成交价四十二万港币。
这个虽然个头相当,年代更早,而且也是戗金工艺,但秋拍上那个是宫廷造的,级别和工艺肯定要强过这个,于是我琢磨几秒,就模棱两可的说十万应该不成问题。
“卧槽十万也行啊!”
南瓜兴奋的小声儿叫着,抬手就要往出搬。
“先别动!”
我赶忙拦住他道:“打开看看里头装的啥,要是分量重就把东西掏出来,不然容易坏。”
“哦哦,好。”
南瓜立即缩回手,从领口处掏出一根弯头细针,是他的开锁工具。
我又拦住他,完后从我这头的盒子边上拿起了一枚小小的、拴着绳结的铜钥匙晃了晃,一脸得意的说:“人到了下边也得用呢,没钥匙怎么行?”
不料这次我失算了。
因为铜锁锁眼儿已经锈住了,钥匙根本怼不进去,最后还是南瓜用他的弯头针撬开的。
一点点打开盒盖,我定睛一看,嘴角当即微微一笑。
是银质的食器。
连大带小总共十一件,分别是一件六瓣花口银碗、一件素面浅腹银碗、一件素面银勺、两件折沿小银盘、两只梅花口小银盏以及四件浅银碟。
虽然一眼看过去全是黑的,但器型完好,没有任何破损和变形,唯一缺陷在于漆盒内部的隔板已经烂了,一碰就碎,估计十万可能费劲了。
“川哥,那这一套能卖多少钱啊?”南瓜又问。
我左右看了看,没说话。
因为我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按北宋时期的规定,等级制度只严格体现在礼器、官服、车马、建筑这几方面,对私人日用器的限制是相对宽泛的,只要不用龙凤纹、不用纯金、不冒犯御|用器型就可以了,所以成套的银质食器在北宋并不越制。
而我们眼前这一套,对于一个善经营、有田产的乡绅县尉而言是合适的,但对于一个有可能是南唐宗室的人来说,那就多多少少有些寒酸了。
按我的理解,最起码也该偷偷鎏个金,而不是普通富户都能用的起的浑银。(浑银即纯银)
然而墓室就这么大,值钱的物件儿我刚刚都已经搜刮完了,除去墓志上的那点儿只言片语外,根本没见着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皱着眉琢磨片刻,我一侧头,目光落到了盗洞下方的直棂窗上。
直棂窗即竖条窗,是砖雕或砖砌出来的假窗,多出现在墓室后壁,象征这“屋子”的后头还有空间,宋墓中这个配置多见于北宋前中期,因为再往后“妇人启门图”就逐渐流行起来了,那些相对上点儿档次的墓室中,直棂窗的位置大多变成了一个描眉画眼儿的女性在开门。
静静看了几秒,我抬手一指。
“南瓜!”
“研究研究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