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关上门,下一秒,陆沉舟猛地转过身,大掌一把握住杜鹃的手。他掌心滚烫,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指节用力到泛白。
杜鹃被陆沉舟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微微一怔,仰头望着他紧绷的下颌,声音轻得发颤的问:“沉舟,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沉舟定了定神,眼底翻涌着歉疚与挣扎,声音低沉而认真道:“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现在……我必须跟你坦白。”
“瞒我?”杜鹃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指尖狠狠收紧,“你……你又瞒着我什么了?”每次陆沉舟瞒着自己,都是因为陆氏集团出事,难道这一次也是……?
陆沉舟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化作极致的坦诚,“这件事全都怪我,是我太冲动了考虑不周,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
陆沉舟没有丝毫隐瞒,一字一句,将所有真相全盘托出
那天撞见许薇被劫持,他一时冲动独自闯入废弃工厂救人。
许薇因此对他暗生情愫,步步靠近。许淮以父亲的身份逼他给女儿一个交代,直到今天在咖啡馆,如何冰冷决绝地彻底拒绝了许薇。
每说一句,陆沉舟都死死盯着杜鹃的脸,紧张得呼吸都有些发紧!“我知道,我们夫妻之间,早约定过坦诚相对,不藏秘密,是我违背了承诺。”
陆沉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歉疚,眼眶微微发红,“我只是……太怕你担心了,怕你胡思乱想,怕你因为这件事日夜不安。”
杜鹃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陆沉舟把所有话说完,她才轻轻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抚上陆沉舟紧绷得发僵的下颌,一点点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你呀,每次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什么苦都自己一个人吞。”杜鹃的声音极尽轻软,带着穿透一切的安定。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眼满心的心疼。
“你根本不用瞒我,我们是夫妻啊。夫妻本就应该一体,同甘共苦一起面对。”杜鹃轻轻往前一步,稳稳靠进陆沉舟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而慌乱的心跳。
杜鹃微微仰头,望着陆沉舟的眼睛,“许小姐那边,你做得没有错。长痛不如短痛,拖泥带水才是真的害了她。”
“但是许淮那个人,你一定要千万小心。能把女儿宠到这个地步的人,护起短来,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他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说到这里,杜鹃忽然轻轻笑了出来,双颊漾开浅浅的梨涡,指尖轻轻点了点陆沉舟的胸膛,“真要说你最大的错,那就是你这个人长得太惹人心动了,出手救个人,都能把小姑娘的魂勾走。”
带着宠溺的玩笑,像一束暖光,瞬间照散了陆沉舟心底的所有阴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杜鹃紧紧的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坦诚之后的安稳,远比独自硬扛,要踏实千万倍。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医院抢救室的红灯,已经残酷地亮了整整三个小时。许淮背靠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整个人被浓重的绝望与戾气包裹着。
指尖还残留着女儿割腕后,沾染上的血腥味,那抹红,像烙印一样烫得他发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撕裂!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尖锐刺骨、无法呼吸的疼痛!
走廊两侧,许淮的手下黑压压的站成一片,人人神情肃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里是医院,明令禁止吸烟,可此刻,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止那个快要失控的男人。
许淮指间的香烟燃了又灭,烟灰簌簌掉落,地上早已堆积起厚厚的一层烟蒂。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得如同地狱修罗,眼底翻涌着的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只要他的薇薇有半点闪失,许淮发誓,一定要让陆沉舟血!债!血!偿!
“嘀!”
漫长到仿佛一生的等待后,抢救室顶端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
许淮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猛地站直身体,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死死抓住医生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你告诉我,她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被许淮这股骇人的气势吓得一怔,连忙摘下口罩,长长松了口气,“许先生,您放心,许小姐幸好送来及时!虽然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女儿脱离生命危险,许淮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却依旧被死死揪着,疼得喘不上气,声音沙哑发颤的问:“我……能进去陪着她吗?我就在外面看着她,行不行?”
“暂时还不行,ICU整体无菌,不允许家属进入。等观察结束,许小姐转到普通病房后,您就可以贴身照顾她了。”
很快,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缓缓出来。
病床上的许薇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左手腕厚厚裹着白色纱布,脆弱得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后的小花。
看着女儿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许淮的心彻底碎了,“请最好的护工,好好照顾她,若是出一丁点儿差错,你们所有人都担待不起。”
护士们吓得连连点头,连忙将病床推进ICU。
许淮缓缓后退一步,重重靠在墙壁上,拿出手机,指尖颤抖却眼神狠戾,拨通了电话。声音冷得像寒冬最深的冰,字字淬血!
“去给我查,陆沉舟到底住在哪里。上次那个地址,一定不是他常住的地方。把他的住所、安保、布局、人员配置,全部给我摸得一清二楚,一丝一毫都不准漏掉。”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而肃杀的应声:“是,淮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