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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四下泻出的火苗光芒,照亮了门内光洁如镜的地板,以及深处更庞大的空间和隐约可见的巨型雕像轮廓,那些雕像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威严,甚至有些狰狞。
与身后无尽黑暗和腐臭的通道相比,这明亮、恢弘、寂静的神殿,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庄严而诡异的气息,仿佛一个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谜题,终于等来了它的探访者,静静等待着被揭开,或者……吞噬。
烛身呈现一种可疑的、仿佛凝固脂肪般的苍白脂质,顶端燃烧着稳定而旺盛的火焰,高高跃动,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却持续的气流中摇曳,发出持续不断的“噼啪噼啪”的燃烧声响,将整个巨大无比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甚至有些刺眼,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
“我们……我们得救了?我们到了?”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道,声音带着哽咽,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而非绝境中产生的集体幻觉。
秦风压抑住几乎要冲出口的激动呐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敲击。
他率先冲进了神殿大厅,脚步踏在光洁冰凉的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涌了进去,仿佛从冰冷黑暗的地狱边缘逃回了温暖光明的人间,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部分人,腿一软,几乎要瘫软在地,只能靠着墙壁或同伴勉强站立,贪婪地呼吸着似乎比通道里“清新”一些的空气——尽管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蜡油,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古老香料混合的气味。
然而,就在他们这一众幸存者踏入大厅、为这宏伟建筑和光明所震撼的短暂心情,很快被眼前的奇异景象所取代。
大厅的穹顶高得离谱,仰头望去,竟能看到一片深邃的“夜空”——穹顶之上,并非岩石,而是镶嵌着无数闪烁的、大小不一的宝石或晶体,它们散发着柔和如星光般的光芒,疏密有致,构成了一幅浩瀚而神秘的星空图景,甚至能隐约分辨出一些星座的轮廓,美丽得令人心醉神迷。
“哇……好漂亮啊!我们是在地下看到了星空吗?这太不可思议了!”队伍里一个年纪较轻、脸上还带着稚气的长相清秀的年轻人,忍不住惊叹出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近乎天真的笑容,暂时忘却了一路的恐惧与疲惫,仰着头,痴迷地望着那片“星空”,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仿佛想离那美景更近一些。
但秦风的脸色却在仰望“星空”数秒后,骤然变得铁青,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握着工兵铲的手瞬间沁出冷汗。
“不对!”他厉声喝道,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有些变调,尖锐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与迷醉,“那根本就不是星星!大家先都别动!也别抬头!”
众人被他突如其来的暴喝吓了一跳,纷纷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顺着他惊恐万状的目光,忍住因长时间仰头而产生的眩晕和那片“星空”光芒带来的目眩,再次仔细望去,眯起眼睛努力适应那闪烁的光点……
这才骇然发现,那些“闪烁的星光”,其光芒并非恒定,而是在缓缓明灭,节奏如同……呼吸!
并且,每一颗“星星”周围,似乎都有极其细微的、多面的反光轮廓——那竟然是无数双正在缓缓眨动的、反射着下方那正在不断的摇曳着的烛光的——复眼!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只潜伏在穹顶阴影,与装饰中的那恐怖而又神秘的生物的冰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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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高高的穹顶,所谓的“星空图景”,竟是无数捕食者伪装而成的死亡天幕!
“是蜈蚣!好多的蜈蚣!趴在整个天花板上!那些光是它们的眼睛!”有人发出撕心裂肺、完全走调的惊恐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崩溃。
人群瞬间炸开,恐惧如冰水般劈头浇下,寒意直透骨髓。
他们本能地想要向后逃,退回那至少熟悉的黑暗通道,却在仓皇扭头时发现,身后入口外的黑暗同样深不可测,仿佛那是一张沉默的巨口。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黑暗中似乎也有细微的、越来越多的窸窣声正蔓延过来,如同无数爪尖在岩石上轻轻刮擦——退路已断,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光明而恐怖的大殿之中,进退维谷。
“窸窸窣窣——哗啦——咔嚓——”令人牙酸、密集到极点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头顶倾泻而下,不再是隐约的窸窣,而是连成一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与碎裂声。
抬头望去,只见那些原本静止在穹顶阴影中、伪装成仿星空图案的“装饰”,此刻正纷纷蠕动、剥离、坠落!
它们居然是巨大的蜈蚣,身体足有成人手臂粗细,一节节环节状的外壳黑亮如生铁,在墙壁上跳跃不定的烛光下,反射出冰冷而油腻的诡异光泽。
数不清的步足同时划动空气,发出暴雨击打树叶般的密集声响。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们的前端:一对巨大、弯曲如镰刀的腭牙不断缓缓开合,碰撞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咔”声,那尖端甚至闪烁着剧毒所特有的幽蓝寒光,仿佛淬了毒的匕首。
它们不再隐藏,如同决堤的黑色瀑布,从穹顶倾泻而下。
无数的蜈蚣开始动了起来,有的直接砸落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的则沿着高大粗糙的墙壁迅速游走,数十对足交替移动,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流影。
整个大殿仿佛活了过来,被这不断降下的、蠕动的黑色所覆盖。
“跑!往深处跑!别回头!别停下!”
看到情势急转直下,秦风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吼,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几乎撕裂。
他率先朝着大厅另一头那些巨大的、或许能提供些许遮蔽的廊柱和更深的阴影处冲去,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