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后，【御剑术法，22%……】
二百年后，【御剑术法，32%……】
……
时间，比大道还无情。
它从不会为了一个人而停留，不管是遥远的过去，亦或是某个让人怀念的未来。
数百年，李青一直沉浸在练剑的过程中。
如果感到疲惫，他就会闭上眼，任由身体在星空之中游荡，与一颗颗星辰共眠。
没有梦。
梦是期待，也是幻想。
他不喜欢虚无缥缈的泡沫，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步伐……
这段时间，李青隐隐注意到，随着【御剑术法】的掌握程度上涨，一种莫名的变化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具体是什么变化，他却有些说不出来。
直到四百八十年后，也就是【御剑术法】的掌握程度，理论上、也是实际上到达50%之时。
他的身前扯开了一条空间裂缝，裂缝的边缘是洁白的光芒，光芒与那洁白的剑光格外相似……
变了。
木佩的传送方式变了。
以往，李青沟通木佩，他身体会消失在原地，直接在另一枚木佩所在的位置出现。
可现在……
空间裂缝那头，是灵溪山的山巅。
冷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通过空间裂缝见到了李青，还有李青身后那无边无际的星空。
那是哪里？
是李前辈生活的地方吗？
“李、李、李前辈！您这是……”冷阳哆嗦着说，只觉得此刻的李青比之前吓人得多。
天知道刚才修炼时，他整个人有多崩溃。
身边的空间瞬间撕裂出一道大口子，那种身体与灵魂都仿佛要被一同撕裂的恐怖感受……谁能扛的住？
李青抬起脚，迈过那道连接遥远距离的空间裂缝，稳稳地踏在了灵溪山的土地上。
从星空到山巅，不过一步之遥。
他回头，试探着将手触向裂缝边缘。
洁白的光芒下，是参差不齐的空间碎片。
指尖触碰到那些碎片，感觉不到锋利，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温和的凉意……
但是，李青很清楚，这份温和只是对他自己而言，换一个人恐怕没有【不坏术法】，或者空间本身的“偏爱”，早已被这些空间碎片绞成碎末……
他心中默念：合上。
下一秒，空间裂缝开始缩小，直至严丝合缝地愈合，不曾留下任何出现过的痕迹。
“已经灵墟境后期了吗？还不错。”李青转身，看向冷阳。
五百年突破两个小境界，这样的速度已经实属难得。
“前辈谬赞……”
冷阳还未站起身，李青便已经走向了那棵巨大的柏树。
见此，冷阳只好盘坐原地，消化刚才见的一切，并尝试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可他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道空间裂缝，那片浩瀚的星空……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与冷阳相同，李青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底早已被疑惑填满。
他半靠在树干上，手里也紧紧攥着一枚木佩。
【御剑术法】能够斩开空间，在太虚秘境挥出那一剑时，他就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在他的认知里，各种效果的剑法都不足为奇，【御剑术法】只是威力格外强大罢了。
它可以斩出更远的剑光，可以撕裂更坚固的空间，可以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
可是……
斩开空间，与驾驭空间完全是两回事。
一个是外力，一个是本质。
斩开空间，是用剑法将空间撕裂，如同用刀切开一张纸；驾驭空间，是将空间掌握在手中，如同将那张纸折叠、扭曲、重塑。
前者是破坏，后者是创造。
为什么？
【御剑术法】达到50%时，会间接影响到很早之前领悟的【槐契术法】？
【槐契术法】与空间裂缝又是怎么结合上的？
木佩泛起了洁白的光芒，那是时间长河中，主动缠上他手腕的，属于槐的法则之力。
李青左手抓着木佩，右手则是拔出了绛紫色佩剑。
几乎在瞬间，绛紫色佩剑边缘也泛起了洁白的剑光，那是这接近五百年时间里，李青最熟悉的底色。
他的目光，在两者之间反复流转，似乎在确认些什么。
“大概，只是看着像……”李青说着，便将木佩与长剑缓缓贴近。
木佩靠近剑身，白芒与剑光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小，越来越细……
下一秒，白芒与剑光很顺利的连在了一起。
过程是那么的丝滑，那么的流畅，以至于李青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法则与剑光是一样的……”
李青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平时沉默寡言，他只见过一次，在消失之际都不曾展露真面目的法则之灵。
“槐……”
“她……是空间法则之灵？”
他早该想到的，什么传送，本质上不就是一次超远距离的空间挪移吗？
至于为什么过去的传送没有开启空间裂缝……
或许是因为，【槐契术法】还不是完整的空间法则，开辟的空间裂缝太小、太隐蔽，而且极其不明显，甚至只有自己身体轮廓外的薄薄一层……
李青将木佩与长剑放在一边，轻轻抬起双手在空中摸索，就像一个盲人看不见前方的路。
在活死星时，他也这样做过，结果是摸不到历断云能触碰到的空间壁垒。
现在……
洁白的光芒附在了手臂上，恍惚间，似乎有一双手温柔地牵住了他。
牵着他，牵着他这个不称职的主人……
李青摸到了，摸到那无处不在，近在咫尺，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
它就在那里，一直就在那里，从始至终就在那里。
只是他以前看不见，摸不着，感知不到。
那双手牵着他，轻轻的用他的指尖，划了一条无形的直线。
空间壁垒在震颤，在呻吟，在碎裂……
一条新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青只觉得一松，手臂上的洁白光芒悉数散去，而那双牵引他的手也在这时消失了。
好似，那双手只是他的幻觉……一场太过真实的幻觉。
他看着空间裂缝出神，脑海里忆起了槐最后消失时留下的话语。
‘主人……’
‘我会一直等你……’
‘等你再次找到我……’
李青闭上眼，意识回到了金色识海。
金色的海水波光粼粼，平静而浩瀚，一望无际。
海面上，连法则之灵们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剑灵，你说，槐，还有冰灵、水灵它们……”
“有没有复活的机会……”
听到李青的话，剑灵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主人，主人一直在变强！”
“主人连九厄噬生咒都挺过去了，肯定能寻到复活它们的办法！”
“有一天……”
“有一天，我们还会与主人一起并肩作战！”
李青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回应。
“嗯，那一天会实现的……”
他回到外界，捡起木佩与长剑，将那道空间裂缝拉扯扩大。
目的地依旧是那片他待了数百年的星空。
在李青回到星空后，灵溪山上的空间裂缝消失了，只有冷阳还坐在那里，望着李青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空间法则……”李青站在星空中，看着手中长剑，喃喃道，“如果能彻底掌握空间法则，别说一条空间长河，就是把整个世界绞成破碎的空间乱流应该也可以实现。”
空间法则认主之后，不会有其他人能尽情使用空间法则吧……
那位空间大能者，难道是上一任空间法则主人？
亦或是，凭借外力开辟了一条空间长河，并且用某种方法强行征用极少的空间法则修建了那座镇压诡异的阵法？
“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亲眼见一见那位空间大能者……”
李青抛开杂念，转而开始放肆起来，挥动了长剑。
一剑落下，一条小型的空间长河被斩了出来。
李青手腕轻转，无数空间碎片化作了一条条小溪汇聚而来，随着他的剑锋而动。
他开始演练剑法。
长剑刺出，空间碎片跟着向前冲刺，长剑一收，空间碎片跟着向后回撤……
星空转眼便是千疮百孔……
无数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抽象而混乱的画卷。
在李青的命令下，那些空间碎片又能瞬间回到原位，将破碎的星空恢复如初，就像一场倒放的爆炸。
“不用担心弄坏……”他轻轻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