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青”的等待中,天终于黑下来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岛上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林青”等到夜深人静,确信同片的人都睡熟了,悄悄起身。
“林青”穿上深色的衣服,将布鞋脱了换上草鞋,把密写本塞进贴身的暗袋里,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闪了出去。没有风,竹叶一动不动。
月光从云缝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青”蹲在屋檐下的阴影中,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巡逻队经过,才猫着腰沿着墙根朝码头方向摸去。
这一次“林青”避开了上一次的路线,上一次走的是主路,虽然好走,但容易被发现。这一次“林青”走小路,甚至是没有路,穿竹林,钻灌木,趟草丛。
这条路“林青”最近的一端时间已经观察了好几遍,哪里有坑,哪里有洼,哪里容易滑倒,“林青”都烂熟于心。“林青”的轻功很好,能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快速移动。
“林青”如同一只灵猫,在夜色中穿行。跳过竹篱,翻过矮墙,穿过菜地,绕过圣殿,每一步都落在预先选好的位置上。
码头上停着几艘小船和一艘大船,只是大船被铁链锁着,船上的帆也收起来了。小船倒是没有锁,船桨就放在船舱里。
“林青”选了一艘最小的乌篷船,解开缆绳,跳上船,拿起船桨,轻轻划动。小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入湖中。“林青”不敢用力划,怕桨声惊动岛上的人。
“林青”一下一下轻轻地划着,小船无声无息地向对岸驶去。湖面上有雾,雾气很浓,能见度很低。这对“林青”来说是好事,岛上的了望塔看不到他,巡逻船也看不到他。
是好事也就是坏事,“林青”看不清方向,可能会迷失在湖中,毕竟“林青”只是进来的时候做过一次穿。“林青”凭着白天观察的方位,大致判断着对岸的方向。
划了半个多时辰,“林青”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喊叫声,火光也亮了起来。虽然声音很小,火光很不怎么亮,“林青”知道这是有人发现了码头上的船少了一艘,开始在追查他了。
火把的光在湖面上闪烁,喊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跑了!快追!别让他跑了!”几艘巡逻船从岛的方向驶来,船头挂着灯笼,灯笼在雾中晃来晃去。
“林青”加快了划桨的速度,小船如箭般射向对岸。“林青”的双臂肌肉绷紧,每一桨都划得又深又急。船桨在水面上激起细碎的浪花,哗哗作响。
因为巡逻队的船大,所以巡逻船距离“林青”越来越近了。“林青”听到了船上人的说话声,“林青”听到声音在喊:“在那边!我看到他了!快划!”
有人开了一枪,子弹从“林青”头顶飞过,打在水里,溅起一朵水花。“林青”弯下腰,减小目标,继续用力划。又一枪,子弹打在船帮上,木屑飞溅,船身猛地晃了一下。
“林青”稳住船身,咬紧牙关,拼命划。“林青”知道一旦被追上就是九死一生,白莲教对付叛逃者的手段他听说过——活活打死,尸体扔进太湖喂鱼。
又划了半个多时辰,“林青”终于看到了岸边的灯火。那是苏州城的万家灯火,在雾中若隐若现。“林青”终于到了岸边,“林青”跳下船,趟着齐腰深的湖水上了岸,回头看了一眼。
湖面上几艘巡逻船还在追,火把的光在雾中晃来晃去。但离“林青”还有一段距离,“林青”没有犹豫,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青”穿过芦苇荡,趟过小河沟,翻过一道土坎,来到了一条土路上。“林青”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苏州城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密写本,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了看。还好,没有湿透,字迹还在。“林青”将密写本重新藏好,继续跑。
“林青”跑了一整夜,天亮时终于到了苏州城外的驿站。“林青”买了一匹马,骑上马,朝京城的方向飞奔。“林青”怕被白莲教盯上,火车都不敢坐。
“林青”是知道白莲教的势力比玄衣卫打听到的强很多,“林青”也知道白莲教开始渗透朝廷一些部门,“林青”不知道火车部门有没有白莲教的信徒。
三天后,“林青”回到了京城。当“林青”骑着马穿过京城的城门时,即便是坚强如“林青”也是几乎要哭出来。京城的街道还是那样宽阔整洁,京城的百姓还是那样悠闲自在,京城的皇宫还是那样巍峨壮观。
阳光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金光闪闪,像是铺了一层金粉。“林青”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湖水的腥气,没有竹子沙沙声,没有白莲教唱经的声音。只有“林青”熟悉的京城气息,他“林青”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