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清看着刘多金那真心实意的笑容，确定他不是在反讽，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胖，你咋完全不内耗啊！

    作为一个完全没有发展出钝感力的现代人，被老师赶出教室，陈晏清还是相当羞耻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看来自己得向小胖同学学习啊！

    刘多金在墙根下站了一会儿，伸伸胳膊踢踢腿。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凑近陈晏清，“哎，你说怪不怪？在里头听着先生念经，眼皮子直打架。这一出来罚站，被风一吹，嘿，人就老精神了！还老想着出去玩。反正先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咱们，要不咱溜出去转转？我知道书院后头那片小竹林，常有鸟儿，可好玩了！”

    陈晏清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和“乐观”的态度弄得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扭过头，用后脑勺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他还在为背不出书而焦虑，这位仁兄倒好，已经开始规划“课外活动”了。

    妈耶，这位同桌钝感力咋这么强！

    ***

    终于到了检验成功的日子，县令带着农官，在里正的指引下，来到了村尾那几块专门用来育苗的秧田边上。

    这几日天气回暖，负责育秧的村民早就得了吩咐，小心翼翼地将覆盖在上面的厚稻草一层层揭开。

    随着最后一层稻草被拿开，一片令人惊叹的嫩绿骤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那秧田里，密密麻麻的秧苗挤挤挨挨。

    每一株都笔直挺立，叶片肥厚，在春日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根茎粗壮，白生生的根须在水下清晰可见。

    比起别的村那些按老法子育苗、稀稀拉拉、蔫头耷脑的秧田，这里的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好！好秧苗！”县令忍不住叫出声来，他激动地弯下腰，伸手小心地拨弄着那茁壮的秧苗。

    他脸上透出巨大的饿喜悦，眼中光彩熠熠，“这等成色，这等密度，比往年风调雨顺时育出的秧苗还要好上三分！未插秧已有此等气象，秋后收成，大有可期啊！”

    孙师爷和随行的衙役们也看得啧啧称奇，纷纷凑近了细看，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孙师爷虽然是读书人，不懂具体农事，但这鲜明无比的对比，傻子都能看出来。

    “快，去石料仓库看看！”赵县令直起身，迫不及待地吩咐。

    众人又移步到村尾新建起的大仓库。

    只见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开采来的矿石、煅烧好的石粉、收集来的草木灰等物，还有几口大缸正在沤制肥水，虽然气味不佳，但看着井然有序。

    赵县令仔细查看了物料的成色和储备量，又让里正叫来负责的村民，仔细询问了肥水的制作流程和注意事项。

    那村民虽有些紧张，但答得头头是道，显然是实实在在干熟了的。

    最后，他们来到村中空地上集中沤肥的几个大坑边，看着那黑褐色的肥水，赵县令深吸一口气，差点熏到翻白眼。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