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陈向南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他张大嘴，不敢相信，“娘……真、真的给我？”

    老三陈向北已经端上公家饭碗，对二哥能进城也挺高兴，笑道：“二哥，好事啊！恭喜！”

    老大陈向东也老实巴交地点头：“老二去好，比我有出息。”

    可坐在老大旁边的赵氏，脸上笑容却有些僵。

    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糊糊，心里那股酸水直往上冒。

    小弟当了城里女婿，吃香喝辣。

    老三陈向北，成了衙役，威风，有前程。

    现在老二陈向南，也要进城管仓库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肯定比种地来钱。

    再看自家男人陈向东，就知道闷头种地，一点往上奔的心思都没有。

    以后三兄弟，就剩他们大房还在土里刨食，看人脸色。

    婆婆这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好事尽想着老二老三，什么时候想过他们老大？

    赵氏越想越不是滋味，饭也吃不下了。

    李桂花人精似的，眼角一扫，就把大儿媳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她心里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在她看来，老大媳妇就是眼皮子浅。

    老大性子稳，种地是把好手，家里这么多田，没个可靠的人守着能行？

    老二是机灵，能往外闯。

    老三有武艺，吃公门饭。

    这叫各有所长！

    她偏心？她就偏心怎么了！

    但偏也偏向清哥儿，对老二可是一点都不偏心的！

    “向南，”李桂花不再看赵氏，转向二儿子，“这差事是娘给你争来的，也是全村人看着。你去了城里，可得给你小弟长脸！做事要利索，手脚要干净，多跟你小舅请教，别给咱老陈家丢人！”

    陈向南激动得脸通红，连连保证：“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李桂花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老二站稳脚跟，怎么借着仓库的便利，给家里再多捞摸点好处。

    ***

    另一头，周向晴的日子也不好过。

    在吕师傅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底下，她抱着兵书，背得头晕眼花，心里叫苦连天。

    “苍天啊，大地啊……我的梦想是当侠女，为什么要受这种文化罪？”

    她心里哀嚎，嘴巴却不敢停，机械地念着那些拗口的行军布阵、地图志。

    吕师傅冷着脸在一旁盯着，手里的戒尺时不时敲打桌面。

    “专心！背错一句，今日午膳减半！”

    这对周向晴来说，简直是致命威胁。

    饿肚子？绝对不行！

    她只好咬紧牙关，把那些字句当仇人一样往脑子里塞。

    她这副“头悬梁锥刺股”的拼命样子，恰好被偶尔巡视兵营的长公主看在眼里。

    长公主站在帐外阴影处，观察了片刻。

    看到周向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在腿上划拉着，显然是真下了功夫。

    长公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对身旁的吕师傅低语：

    “此女倒是难得。出身不高，心性却韧。吃得苦，耐得住烦，是可造之材。”

    一个好印象，悄然留下。

    吕师傅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的表情，暗暗把话记在心里。

    看来自己这傻徒儿，有傻福啊！

    给贵人留下了好印象，不愁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