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蒸腾，肉香渐渐弥漫开来。

    等二十斤肉干全部烤好，凉透。

    窗外的天色也蒙蒙亮了。

    陈晏清将肉干进行打包，包裹塞得鼓鼓囊囊。

    周向晴已是一身利落短打，背着行囊，站在院中。

    二十斤沉甸甸、油纸包好的肉干，单独放在一个褡裢里，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来，那重量让她喉咙发哽。

    “夫君……”她看着陈晏清眼下淡淡的青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谢谢你。”她用力眨掉眼中的水汽，扬起一个带着泪花的笑。

    陈晏清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也笑了：

    “我只要你平安回来。一定。”

    平氏哭得几乎站不住，被周掌柜扶着。

    “爹，娘，你们别送了，就到这儿吧。”周向晴声音有些哑。

    说完，她果断转身，走出大门，翻身上马。

    她不敢再看，她怕再多看一眼，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决心就要溃散。

    “我送她。”陈晏清抓起小厮早就备好的马缰，翻身而上。

    两匹马飞速疾驰，一前一后，踏着晨露，到了他们常来的江边树林。

    江水汤汤，雾气未散。

    周向晴勒住马，转身看向追上来的陈晏清。

    晨曦落在他身上，一如既往的清俊温柔。

    她忽然策马靠近，俯身过去，在他唇上重重印下一个吻。

    带着咸涩的泪意，和无比的坚定。

    “夫君，等我。”她贴着他的唇瓣，低声说，“我会拼命立功，一定要变强，强到能护住咱们全家！”

    陈晏清深深地看着她，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好。”他伸出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我们全家，都等你回来。”

    周向晴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猛地抽回手，勒转马头。

    “驾！”

    她没有再回头。

    只有温热的泪，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落入尘土。

    陈晏清骑在马上，一动不动，望着那一人一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伫立良久，才轻轻调转马头。

    怀里，还残留着她方才拥抱的温度。

    ***

    陈晏清回到周府。

    刚踏进家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管家正拽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脚下生风地从大门外冲进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刘伯，这是……”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夫人她晕过去了！”

    陈晏清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就往主屋跑。

    屋里，平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眼角还挂着泪痕。

    周掌柜搓着手在床边叹气，也是眼眶通红。

    “爹，娘这是怎么了？”陈晏清焦急问。

    “你娘她舍不得晴儿离开，又想到边关危险，越哭越激动，就厥过去了！”

    周掌柜声音发颤。

    老大夫顾不上客气，赶紧上前诊脉，又翻了翻平氏的眼皮。

    “夫人这是急火攻心。无大碍，我施针便能醒。”

    说着，便打开药箱，取出细长的银针。

    在平氏人中、合谷等穴位熟练地下了针。

    不过片刻。

    “唔……”平氏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