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儿子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纸上。

    “……一百两？”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滚圆，眼泪都憋住了。

    一百两！

    老陈家这些年的积蓄，家里所有的田产房屋加起来，恐怕都值不了一百两！

    她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脸上的表情又震惊、狂喜、不敢置信。

    一想到这是儿子的卖身钱，又悲伤、难过、愤怒。

    五官的表情就显得很奇怪了。

    她摸着儿子塞到手里的银票，感觉烫手得像烤地瓜。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李桂花的声音发抖，费劲地目光从银票上挪开。

    “她这是要拿钱砸我？一百两，就想买走我的清哥儿？”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越想越气：

    “呸，她休想！还以为亲家母是个好的，她就这样对我的？抢走我的儿子！”

    陈晏清连忙解释说：

    “娘，岳母没那个意思，她就是觉得亏欠您，想补偿您，让您日子好过点。”

    “再说了，您儿子我，也不值一百两。”

    “市面上好手好脚的壮丁，顶天也就二十两银子。您看，您这还赚了呢。”

    李桂花被他噎得一时忘了哭。

    她捏着手里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银票，心里头那滋味太难受了。

    她扯着嗓子喊：“那我也不卖儿子，你把钱还给她！”

    “你也不许去边境，大不了和周家退婚，娘和你哥哥们养你！”

    没想到拿出银票，母亲气得更厉害了。

    陈晏清知道，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他扶李桂花坐下，倒了碗水，压低声音道：

    “娘，有些事，之前没敢细说。”

    “晴儿她……她在长公主麾下效力，立了功，如今是个军官了。人就在北境青州那边驻防。”

    李桂花刚沾到唇边的水碗“哐当”一声放下，水溅出来都没察觉。

    “啥？！军官？女……女人当军官？！”

    她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这、这咋像话啊？！哪有女人家舞刀弄枪，还当官的？”

    李桂花受到了巨大冲击。

    女人嘛，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照顾好清哥儿，才是头等大事！

    儿媳妇居然跑去当兵，还当了官？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她去当兵了，谁来伺候清哥儿？！

    陈晏清早就料到母亲这反应，叹了口气：

    “娘，那不然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去从军，让她留在家守着？”

    “那可不行！！！”

    李桂花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喊出来，声音都劈了。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眼中焦急说：

    “你这身板，细皮嫩肉的，是读书的料！哪能吃得了军营里那份苦？”

    “风吹日晒，刀枪无眼的，万一有个好歹……不行！绝对不行！”

    “乖，听娘的，你绝对不许去当兵！……还是让儿媳妇去吧！”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李桂花立刻做出了“取舍”。

    虽然儿媳妇去当兵不像话，但是让自家清哥儿去当兵更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