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摆上桌。

    果然是一桌子的“绿意盎然”。

    清炒小青菜，蒜蓉小白菜，凉拌萝卜丝。

    还有一碗嫩黄滑嫩的鸡蛋羹，点缀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平氏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鸡蛋羹，放到陈晏清碗里。

    “清哥儿，多吃点这个。瞧你瘦的……”

    陈晏清道了谢，低头默默吃饭。

    周掌柜和平氏看着女婿安静吃饭的样子，再看看他明显消瘦的轮廓，心里都不是滋味。

    等陈晏清用完饭，行礼告退后。

    两人唉声叹气，唏嘘不已。

    周掌柜压低声音道：

    “唉，咱们当初可是跟亲家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清哥儿的。”

    “你看看现在，把孩子折腾成这样。我这心里，愧得慌。”

    平氏也红了眼眶，小声道：

    “谁说不是呢。好好的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在军营里，到底吃了多少我们想不到的苦。”

    平氏忍不住抹眼泪，心里又心疼又愧疚。

    周掌柜看她这样，叹了口气，劝道：

    “行了，你也别哭了。孩子这不休沐日回来吗？慢慢补，总能补回来的。”

    平氏一听这话，非但没被安慰，反而更气了。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就捶打周掌柜的肩膀：

    “不哭？我咋能不哭！”

    “都怪你！都怪你办事不牢靠！”

    “好好一个孩子，现在瞅着跟逃难回来的似的！你让我怎么跟亲家交代？”

    周掌柜挨了几下，也不躲，不知想到什么，说：

    “我看啊，清哥儿这胃口，十有八九是军营里伙食太差，给生生饿坏了！”

    “你想啊，天天不是干饼子，就是些糊糊烂菜，油腥不见，味道寡淡，铁打的胃也受不了啊。”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语气里带上了点琢磨的意味：

    “我想想办法，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到他们那军营里，去承包个食堂？”

    “咱也不图挣多少钱，就想着把伙食搞好一点，至少让清哥儿他们能吃上一口像样的热乎饭。”

    平氏正伤心呢，听到他这异想天开的话，气得都忘了哭。

    她瞪圆了眼睛，伸手就戳周掌柜的脑门：

    “你疯啦？！做白日梦呢！”

    “那是军营！是你能随便进去开食堂的地方？”

    周掌柜被戳得缩了缩脖子，但嘴里还是小声嘀咕：

    “我这不是想着孩子们吗，想想办法总没错。再说也许有可能呢？”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平氏就起来了。

    心里记挂着女婿那副消瘦模样，她一头扎进厨房，开始使唤仆人忙活。

    等陈晏清起身，一碗热气腾腾、用料十足的补身汤已经端到了面前。

    “清哥儿，快，趁热喝。娘看着你喝。”

    中午，又是一碗汤。

    下午，太阳还没落山，第三碗汤已经备好了。

    陈晏清：“……”

    他看着眼前油汪汪的汤水，心里很感激岳母的关怀，但胃里实在有些装不下了。

    拒绝是不敢拒绝的。

    陈晏清只好硬着头皮，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

    喝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撑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