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笑又心疼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傻瓜，当然不是梦。”

    “你在瞎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尽的温柔，融化在塞北寒冷的暮色里。

    周向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刚漫上一点高兴。

    突然，她想到写什么，笑容僵在脸上。

    她抓住陈晏清的手，急声问：

    “等等……夫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青松书院吗？”

    “这里是塞北军营，是前线！很危险的！”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仔细打量着夫君。

    夫君瘦了太多。

    脸颊的轮廓都清晰了，添了几分清矍。

    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顿时心疼了。

    她的夫君，本该在青州的书院里安心读书，参加科考。

    怎么跑到这苦寒危险的边塞来了？

    还瘦成这样？

    陈晏清被她问得一愣。

    眼神闪了闪。

    他扯了扯嘴角，想用轻松的语气带过去：

    “怎么，就准你周女侠来保家卫国，不准我这文弱书生也来出一份力啊？”

    他试着开玩笑：

    “我这军医也算是当官了嘛，我的医术现在也不差哦！”

    可周向晴没笑。

    她就那么执拗地看着他。

    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陈晏清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塞北的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

    半晌，陈晏清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

    “爹娘现在住青州，挺好的。”

    “爹在青州城里，置办了一处院子。”

    “娘在你的院子里种了花。”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里带着温柔的光：

    “我们等你回家。”

    周向晴痛苦地流下眼泪。

    “都怪我……都怪我……”

    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是我太任性，非要参军，把一家人都拖累了。”

    “爹当初说得对，如果我听话一些，不要那么意气用事……”

    “如果当初我……”

    “那么当初，”陈晏清突然打断她，语气平静：

    “你也许就会嫁给县太爷的小舅子。守妇德，遵女戒，伺候一家老小。三年抱俩，成为全县城的媳妇楷模。”

    周向晴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张着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瞪圆了。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顺着陈晏清的话，勾勒出那幅画面……

    我的天！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老半天，她才磕磕巴巴挤出一句：

    “……那还是不要了吧。”

    陈晏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

    “你本来就不是那块‘听话’的料。”

    周向晴被他这话逗得，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笑完，又觉得不对，溜圆的眼睛瞪着他：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就想让我别那么愧疚，对不对？”

    陈晏清摇摇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她：

    “我说的是事实。”

    “周向晴，你就是你。会骑马，会使刀，敢爱敢恨，有自己的主意。”

    他温暖的手掌，捧住她冰凉的脸颊。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