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晴儿……”

    周掌柜还想跟女儿说说话，眼皮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周向晴替他们掖好被角：

    “睡吧，爹，娘，好好睡一觉。”

    夫妻俩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府中的仆人身上。

    无论是症状轻重，在喝药后不久，都感觉到身上发热，随即被强烈的困意席卷，沉沉睡去。

    周府内变得很安静。

    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

    周掌柜醒来。

    他睁开眼，有些恍惚。

    然后猛地意识到，身上那种酸痛感，减轻了大半！

    而且喉咙不痒了，胸口也不闷了！

    他试着动了动，竟能自己撑着坐起来。

    他连忙看向身旁：“夫人？夫人！”

    平氏也恰好悠悠转醒，眼神清明了些许。

    “老爷，我好像舒服多了？”

    她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额头没那么烫了。

    几乎同时，府中各处也传来了动静。

    仆役们陆续醒来。

    每个人都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又粘又臭的汗。

    但汗出之后，身体却莫名地松快了许多。

    头不那么昏沉了，嗓子也没那么刀割似的疼了。

    几个原本症状就轻的杂役，甚至已经能灵活地起身走动。

    “小姐的药有用！真的有用！”

    “真的……好多了……”

    “我们都不用死了！太好了！”

    ……

    老管家张伯几乎是老泪纵横地跑来主院禀报：

    “老爷，夫人，小姐！”

    “府中上下，凡喝了药的，症状都大为好转！”

    “这药太灵验了！真是老天保佑，小姐及时回来了啊！”

    周向晴看着老管家激动的样子，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但她立刻收敛神色，严肃叮嘱：

    “张伯，府里有药这事儿，切记不可对外声张！”

    “如今外面正乱，人心叵测。咱们关起门来，自己人好了就行。”

    “这几日，紧闭门户，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吃用节省些，熬过去再说。”

    张伯瞬间明白其中利害，郑重点头：

    “小姐放心！老奴一定管好下人，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

    青州府衙前的空地，此刻成了全城最大的“药坊”。

    几十口临时垒起的大灶熊熊燃烧，火光映着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

    浓重的药味、蒜味、柴火味混杂在一起。

    空气十分呛人。

    陈晏清挽着袖子，额头上全是汗。

    正拿着大铁铲，在一口大铁锅前奋力搅动。

    锅里翻滚着大蒜粥。

    他身边，是几十个尚有体力的衙役，以及部分症状较轻的兵士。

    每个人都像陀螺一样转着。

    添柴、挑水、搬运药材、分装药汤。

    可人手依旧捉襟见肘，到处都喊缺人。

    “东街第三锅药快熬干了！”

    “大人！南城需要再送三十桶药汤过去！”

    “库房的板蓝根快用完了！”

    ……

    呼喊声此起彼伏。

    陈晏清喉咙已经喊得有些嘶哑。

    只能不断点头，用手势指挥，哪里需要就往哪里顶。

    他自己也记不清这是搅拌的第几锅粥了。

    手臂痛得都快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