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正要点头。
但李桂花话锋随即一转:
“可在我看来,这些啊,都没有‘生孩子’重要!”
她的声音慷慨激昂:
“人才是希望!是根儿!是咱们这些老家伙走了以后,家里还能继续冒烟起火的本钱!”
“生孩子这事儿,就跟我们种田一样,它需要‘时间’啊!”
“打比方说,我在家里带孩子的时候,我就不能下地干活。我下地挥锄头的时候,我就不能进城做买卖。”
“人的时间就那么多,一天就十二个时辰。干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
李桂花看向自己的儿媳妇,先给一顿夸:
“我知道,我这儿媳妇,不是一般人!一看就是大将军,厉害厉害!”
“可亲家啊,您想想——”
她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要是他们小两口,都忙着在外头当差办事,今天东明天西的,到处奔波……”
“他们哪有时间,安安生生地,在一块儿‘种田’啊?”
“这‘田’都顾不上种,‘苗’从哪儿来?‘收成’从哪儿来?”
她摊开手,看着周掌柜和平氏,用最质朴的话语说:
“亲家,咱们三个都一把年纪了。”
“这俩孩子,也老大不小了。”
“再这么等下去,一年又一年,咱们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孙女啊?”
这番话,来自一个普通的乡下农妇,纯大白话。
要放平时,周掌柜都懒得认真听讲。
此刻,这番话却像一把最实在的锄头,刨开了最让他们牵挂的问题——
传承。
周掌柜沉默了,陷入思索。
平氏连连点头,眼眶又有点红。
这番“种田论”,让陈晏清和周向晴小两口听得面红耳赤。
陈晏清:……娘,你怎么突然就开车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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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想,亲家母的话糙理不糙。
这道理,说得还真挺通透。
前途事业固然重要,可若女儿一直在外奔波,去军营,去塞北,一年到头见不着面……
那肯定就没时间生孩子啊。
那他当初招这个上门女婿,图啥?
不就图周家香火有继,产业有人承继吗?
他辛辛苦苦经营半生,攒下家业,为的不就是子孙后代能过得更好?
要是连个孙子孙女的面都见不着,他赚再多钱,又有何用?
这么一想,心里那架名为“事业”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平氏见丈夫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附和说:
“老爷,亲家母说得在理啊!”
“我想孙子都想疯了,夜里都梦见白胖小子喊我奶奶……”
李桂花一看有戏,立刻加强火力,扳着手指头开始比划:
“可不是嘛!”
“这俩孩子都这么老了,还没生孩子。过两年我家大丫都要嫁人生孩子了。”
陈晏清弱弱地说:“娘,其实我们还年轻……不急……”
李桂花打断他的话:“年轻啥啊!”
她扭头对周掌柜和平氏说:
“亲家你是不知道,我们村那个陈大胆,跟清哥儿同一年成的亲。”
“人家现在,大的都能打酱油了,老二满地跑,老三都会叫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