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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9章 秦总的鸡汤
    自打回到京市,路栀便觉得秦轶像是再度隐入了某种无形的忙碌之中。他接连几天都是晨起即出、深夜方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连惯常跟在他身边的王毅也变得行踪飘忽,电话里总是背景音嘈杂,语焉不详。

    

    这天下午,路栀刚从大院回来。前脚刚踏进 33 号温暖的门厅,脱下带着室外寒意的羊绒大衣,后脚就听见智能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轻响。她蓦然回头,正看见秦轶推门而入。

    

    他裹挟着一身室外清冽的寒气,肩头似乎还沾着未化的、细微的霜尘。他在玄关处微微躬身换鞋,侧脸在室内暖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如刀裁。

    

    路栀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小跑着过去,从他背后一下子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脸颊贴在他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外套上,冰凉的面料下很快透出他温热的体温。

    

    「你回来啦!」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积攒了几日的嗔怪与想念,「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呀?不是说年底能清闲些吗?怎么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秦轶被她从背后撞得微微前倾,随即稳稳站住。他没理会她连珠炮似的软声控诉,直接握着她的手腕转过身,手臂一抄,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路栀低低惊呼一声,双臂已本能地环紧了他的脖颈。

    

    秦轶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眼底那点疲惫被一层浅淡的、真实的暖意驱散,嗓音因久未说话而显得愈发低沉磁性:「想我了?」

    

    路栀趴在他肩头,嘴唇恰好贴在他温热的颈侧皮肤。她没回答,反而故意凑得更近,将温热的气息轻轻、缓缓地吹拂在那片敏感却已然大好的皮肤上,然后才带着点计谋得逞的小得意轻哼:「不想!」

    

    那股湿湿热热、带着细小气流触感的痒意,像羽毛尖最轻软的部分,精准地搔刮过心尖最不设防的角落。秦轶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沉暗了几分,某种熟悉的暗火在眼底倏然窜起,又被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回。他托着她腿弯,大步流星地朝客厅走去,语调已然恢复平稳,说起了正事:「后天,我们带金金和麦麦去京郊的庄园住几天。那边引了天然温泉。顺便,去看看那只你心心念念的小豹子。」

    

    路栀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攫取,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子:「真的?」随即,那点亮光又染上一丝不确定的阴影,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紧了紧,问得小心翼翼,「你呢?也一起去吗?还是……只送我们过去,又要忙?」

    

    秦轶眉梢微挑,抱着她一同陷进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路栀顺势侧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

    

    「我当然在。」他语气平淡如常,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甚至在那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更为幽深的筹谋——他当然要在。他若不在,那场耗费心力、铺垫已久的「惊喜」,该如何在她面前完美揭幕?

    

    「那太好啦!」路栀顿时笑开,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心底那点连日的空落瞬间被填满。她主动凑近,在他唇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声音甜软,「只要有你在,去哪儿、做什么都行。」

    

    秦轶享受着她此刻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亲昵,连日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弛,心情颇好地收紧手臂,让她更贴紧自己温热的胸膛。他却故意用略带酸意的口吻道:「今天怎么这么粘人?我还以为,有了金金和麦麦那两个小祖宗,我这个当老公的,早就被排挤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怎么会!」路栀立刻从他怀里支起些身子,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是百分百的郑重与认真,「秦轶,你在我这里,永远、永远都是第一位,不可动摇,无可替代。」她顿了顿,眼底忽然漾开狡黠灵动的波光,凑近他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勾人的气息,与温热的呼吸一起钻进他耳廓,「而且……我可是你亲口『任命』的二十四小时贴身助理。理论上,我得时刻跟着你、『服务』你才行呢。」

    

    秦轶被她这番煞有介事的歪理逗得几乎要笑出来,胸腔传来低沉的震动。他却故意皱起眉,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指节轻敲了下她的额心:「放着风光体面的老板娘不当,非要玩什么贴身助理的角色扮演?路栀,你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癖好?」

    

    「这叫深入基层,熟悉核心业务,精准把握老板需求。」路栀说得头头是道,指尖还不安分地在他熨帖的衬衫胸口画着无形的圈,「是科学严谨的职业上升路径规划。」

    

    秦轶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指,紧紧握在温热的掌心,想起她之前的打算:「所以,这位志向远大的『助理』,不是准备刚上任就请假吗?」

    

    「是的,老板。」路栀立刻摆出乖巧请示的姿态,眨了眨眼,「跟 Dr.Hoffann 约好了年后预估需要五到七个工作日。秦总,批一下?」

    

    秦轶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他低下头,一个轻柔如羽毛拂过的吻,珍重地落在她光洁的额心。下一秒,他手臂再次发力,直接将她从沙发上稳稳抱了起来,转身就朝卧室的方向迈步。

    

    「哎——秦轶!你干嘛?」路栀猝不及防,下意识更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秦轶脚步未停,稳健地穿过走廊,低头瞥了一眼怀里脸颊开始泛红的小女人。他眼底那簇被强行压下的暗火此刻已彻底复燃,烧得幽深灼人,声音却压得又低又缓,裹挟着十足的诱惑与一丝不容置辩的专断:「请假条能否批准,取决于直属上司的心情。而我的心情……现在需要有人来负责提振。」

    

    路栀趴在他宽阔的肩头,眼珠灵巧地转了转,闪过一抹亮晶晶的狡黠。她忽然再次凑近他耳边,这次用的是几乎融进呼吸里的气声,轻轻吐出三个字:「去浴室……」

    

    秦轶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低头看向怀里。她脸颊绯红如晚霞,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他的影子,盛着大胆的邀请与亲昵的挑衅。他倏然勾起唇角,一抹了然、纵容又充满期待的笑意,缓缓在俊朗的眉眼间荡开。

    

    「好。」

    

    他欣然应允,抱着她,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宽敞的主卧浴室里,磨砂玻璃门悄然合拢,将整个世界温柔地隔绝在外。只余下渐渐升腾的、氤氲朦胧的水汽,和即将被温暖水流彻底包裹的、亲密无间的二人世界。窗外的冬日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瓷砖与镜面上折射出跳动闪烁的、暖金色的朦胧光晕。

    

    一切都预示着,这将是一个被无限拉长的、静谧而甜腻的午后时光。

    

    ————

    

    路栀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沉入一片厚实的深蓝绒幕,不见星月。室内只亮着她惯用的那盏暖黄色小夜灯,光线融融地晕开一小圈,勉强勾画出家具静谧的轮廓。她撑着身体坐起,丝质睡衣随着动作滑过皮肤,带来干爽柔软的触感,显然是被人仔细更换过。

    

    脚尖触及地毯的瞬间,腿弯处难以言喻的酸软让她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她扶住床柱,低低吸了口气,心底对那个不知节制的人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勾人的香气,温存地钻过门底缝隙,悄然漫入房间。

    

    那味道层次分明——醇厚鲜美的鸡汤打底,中间缠绕着谷物慢炖后特有的清甜,最上层还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食指大动的油润锅气。这个时间……是尤宁来了?

    

    她被这香气牵引着,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廊里只开了几盏光线柔和的壁灯,暖黄的光晕将深色的木地板映出一层油润的光泽。而那食物香气在这里变得浓郁而具体,丝丝缕缕,诱人深入。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向香气的源头——开放式厨房亮着充足而温暖的光,将流理台照得一片洁净明亮,与昏暗的客厅形成温暖的结界。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正立在灶台前,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锅里。

    

    是秦轶。

    

    那一米九的挺拔身量,即便在这设计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依旧存在感惊人,几乎让空间显得几分局促。尤其当他只穿着一件柔软的深灰色棉质居家长袖 T 恤,袖子随意推至肘间,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有力——这模样,与他平日西装革履、仿佛随时步入董事会的冷峻形象,有着一种近乎颠覆的反差。

    

    他正微微倾身,全神贯注地守着面前那只咕嘟作响的砂锅。一手拿着长柄汤勺,正极其耐心地将表面最后一星油花仔细撇去。那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眉头微蹙,薄唇轻抿,神情里透着的认真劲儿,竟不亚于审阅一份至关重要的并购案。暖黄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柔化了他肩背平素过于锋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属于居家的柔软光晕。

    

    流理台被他收拾得井然有序,几个玻璃调味罐整齐列队,刀具归位,连砧板都擦得发亮。旁边还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橙黄的芒果丁与鲜红的草莓片,色彩明快,只是摆放得过分齐整,边角分明,透着一股严格执行「操作指南」后才有的、略带笨拙的规整感。

    

    或许是感知到了那道落在背上的目光,秦轶动作一顿,转过了头。看见路栀赤着脚,静静站在厨房入口那片明暗交界的光影里,他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蹙起。他迅速将汤勺搁在碟上,调小了炉火,大步朝她走来。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掺着几分事后的微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没有先问别的,而是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热立刻包裹上来,他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怎么不穿鞋?」

    

    路栀一时有些怔忡,任由他握着。秦轶见她没反应,索性弯下腰,手臂熟练地穿过她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托抱起来,转身安置在了吧台旁早已准备好的高脚凳上。那凳子坐垫柔软,高度适中,恰好让她能舒适地倚靠,并将厨房的一切尽收眼底。

    

    「坐着,别下来。」他言简意赅地命令,转身走向玄关处的鞋柜,精准地找出她那双白色毛绒拖鞋。他走回来,单膝触地蹲下身,一手稳稳托起她的脚踝,另一手仔细地将柔软的拖鞋套上她微凉的脚。他掌心温度熨帖,指尖偶尔划过脚背的皮肤,动作轻缓得近乎郑重,不带任何狎昵,只有纯粹的呵护。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重新回到灶台边。他拿起汤勺,从砂锅里舀起小半勺清亮的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唇边,目光带着询问:「尝尝咸淡?」

    

    路栀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小口。汤温度适口,鸡汤的醇厚与菌菇的鲜香融合得恰到好处,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

    

    「好喝。」她抬起眼,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眸中,那里清晰地映着顶灯和她小小的影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了?」

    

    秦轶神色未变,将勺子放回原处,又转身掀开旁边电子饭煲的盖子。随着「噗」一声轻响,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玉米甜香的米饭蒸汽蓬勃而出。他一边用饭勺盛饭,一边语气平淡地答道:「照着食谱做的。」那口吻轻松得像是在说「看了份报表」。

    

    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米粒晶莹饱满、点缀着金黄玉米的米饭,连同那碟碧绿的清炒时蔬和盛好的鸡汤,一样样摆到她面前的吧台上。碗碟边缘都是温热的。他自己则只盛了小半碗汤,在她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你不吃吗?」路栀握着勺子,看向他面前那只小碗。

    

    「不太饿。」秦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因食物而亮起来的眼睛,和那跃跃欲试的表情,「你先吃。」

    

    路栀确实饿了,不再多言,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米饭软硬适中,蔬菜火候恰好,鸡汤更是熨帖肠胃。她吃得很专注,偶尔抬眼,却发现秦轶面前那碗汤几乎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是一种彻底松弛下来后的平静与专注,仿佛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深夜角落里,看着她安心吃饭,便是此刻唯一重要、且值得全心投入的事。

    

    暖光笼罩,食物香气袅袅,他身上干净的棉布气息淡淡萦绕,还有这无声流淌、却无处不在的妥帖照料。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运筹帷幄、一言九鼎的秦总,也不再是那个背负着家族与商业帝国的继承人。

    

    他仅仅是一个在深夜里,为所爱的人洗手作羹汤的、沉默而温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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