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秦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探春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最后攥住了他喜服的衣襟。
探春觉得自己像被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软了。
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心跳如鼓,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可又不想停下来。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探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全感。
曾秦的手指轻轻解开她嫁衣的第一颗盘扣。探春的身子僵了僵,却没有反抗。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几分暗哑。
第二颗,第三颗……嫁衣滑落,露出里面大红色的中衣。
中衣下,是绣着并蒂莲的肚兜,绸缎光滑,包裹着少女饱满的起伏。
曾秦的手指顿住。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探春不敢看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细若蚊蚋:“相公……把灯熄了吧。”
曾秦没有熄灯。
他只是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放下大红帐幔,隔绝了外头的烛光。
帐子里光线变得朦胧,影影绰绰,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他的吻落在她眉心,鼻尖,唇上,下颌,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探春紧紧闭着眼,咬着唇,不敢出声。
可那陌生的悸动一波波袭来,让她无处可逃。
“探春,”他在她耳边唤她,“看着我。”
探春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温柔,有怜惜,也有让人心跳加速的灼热。
“记住,”他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像有魔力,探春的心忽然定了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将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褪尽。大红帐幔里,少女莹白的肌肤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
她的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是期待。
曾秦的吻落在她肩头,落在锁骨,一寸寸往下。
探春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褥,指节发白。
“放松。”他在她耳边低语。
探春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的手很温暖,抚过她的肌肤,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陌生,慌乱,却又让人沉溺。
当一切终于发生时,探春疼得皱起眉,咬住了唇。
曾秦停下动作,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疼吗?”
探春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不敢看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
…………
这一夜,大红帐幔里,春光无限。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探春靠在曾秦怀里,浑身像被拆散了架,酸软无力,可心里却满满的,像装了一整片海。
曾秦揽着她的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臂。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帐外,龙凤喜烛燃了大半,烛泪堆成小山,火光微微跳动,映得帐子里一片暖红。
“相公,”探春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是不是在做梦?”
曾秦低头看她:“怎么这么说?”
探春轻声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从早上起来,梳妆、上轿、拜堂、入洞房……每一步都像踩在云彩上,轻飘飘的,不真实。”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庶女。嫡出的姐姐们有的东西,我没有;
嫡出的姐姐们能嫁的人家,我够不着。我以为,我这一辈子,最多就是嫁个寻常人家,做个当家主母,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平平淡淡,也就算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你来了。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你带着三十六抬聘礼来提亲。
你让我穿正红的嫁衣,坐八抬的花轿,风风光光地嫁进公府。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曾秦轻轻擦去她的泪,温声道:“往后,还会有更多的好事。你值得。”
探春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曾秦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是倾听。
这个女子,从小就把心事藏在心里,从不肯轻易示人。
今夜,她终于愿意说出来了。
哭了很久,探春的眼泪才渐渐止住。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却笑着。
“相公,”她轻声道,“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曾秦看着她,认真道:“会。”
探春笑了,那笑容里有羞涩,有满足,也有对未来日子的期待。
“那我也不让你失望。”她轻声道,“我会好好学,好好做你的妻子。”
曾秦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睡吧。”他道,“明天还要早起敬茶呢。”
探春点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她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曾秦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从小就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什么都要自己扛。
从今往后,有他护着她,她不必再那么累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也闭上眼睛。
与秋爽斋的安宁相比,怡红院这一夜,却是煎熬。
宝玉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可他心里,却黑洞洞的,什么都照不进去。
秋纹端着热茶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酸楚。
她轻声道:“二爷,夜深了,该歇了。”
宝玉摇摇头:“睡不着。”
秋纹把茶盏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才道:“二爷,今儿是三姑娘的好日子。您……您该高兴才是。”
宝玉转过头,看着她。那眼神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高兴?”
他喃喃道,“是啊,我该高兴。三妹妹嫁了个好人家,往后有好日子过了。我该高兴的。”
可他的语气,分明不是高兴。
秋纹不敢再说了,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宝玉又转过头,望着窗外。
月光下,怡红院的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积着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起探春在秋爽斋里理家的样子——那时她多精神啊,指挥着丫鬟婆子,把园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说话又快又脆,做事雷厉风行,谁都服她。
他想起探春写诗的样子——她诗才虽不及林妹妹,可那字里行间,总有一股别的女子没有的豪气。
“短鬓冷沾三径露,葛巾香染九秋霜”——这样的句子,林妹妹写不出来,宝姐姐也写不出来。
他想起探春说“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时的愤懑和不甘。
那时他不懂,以为她只是发牢骚。
如今他懂了——她是不甘心被困在深宅大院里,不甘心一辈子做个任人摆布的女子。
如今,她终于可以走了。
嫁的那个人,是天下人景仰的英雄。
她跟着他,一定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秋纹,”宝玉忽然开口,“你说,三妹妹现在,是不是很高兴?”
秋纹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应该……是吧。曾公爷那样的人物,待她又好……”
宝玉点点头,嘴角扯起一个惨淡的笑。
“那就好。”他轻声道,“那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冷风裹着雪沫扑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秋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要关窗,却被他拦住。
“让我吹吹。”他道,“脑子糊涂得很,吹吹清醒些。”
秋纹不敢违拗,只好站在一旁,心疼地看着他。
宝玉望着窗外那片银白的世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探春还小,扎着两个丫髻,跟在他身后叫“二哥哥”。
他带她去大观园里玩,给她摘花,给她讲故事。
她笑得那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后来她大了,不再叫他“二哥哥”,改口叫“宝二哥”。
她变得能干,变得要强,变得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他还有些失落,觉得妹妹长大了,不要哥哥了。
如今,她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
他这做哥哥的,应该高兴的。
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二爷,”秋纹轻声道,“关上窗吧,仔细着凉。”
宝玉摇摇头,又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关上窗。
他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可那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
秋纹看见了,假装没看见,只是轻轻放下帐幔,吹熄了灯。
黑暗中,宝玉睁着眼,望着帐顶,久久无法入睡。
三妹妹,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