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收起所有轻视，雷吟剑上的雷光从金色转为深紫，整个人的气息再次攀升。
两人在云台上化作一金一黑两道流光，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将云台边缘的防护阵法冲击得明灭不定。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对决！”
“可陈师兄那功法，怎么看着有些邪门？”
台下弟子看得目眩神迷，又隐隐感到不安。
……
三百招过后，云台上已布满剑痕雷迹。
萧逸的白袍多处撕裂，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着黑血。
陈云浩的剑气中竟蕴含阴毒暗劲！
而他也并非毫发无损，左肩被雷光贯穿，焦黑的伤口中可见白骨。
但他面色不变，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最后一剑！”
萧逸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周身所有雷光向内收敛。
片刻后竟在头顶凝聚成一柄长达十丈的雷霆巨剑虚影。
“惊雷·灭世！”
这一剑抽空了他所有灵力，甚至燃烧了三滴本命精血！
巨剑虚影锁定了陈云浩所有气机，避无可避！
陈云浩眼中终于闪过凝重。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剑上，剑身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清虚·噬魂！”
黑剑脱手飞出，化作一条十丈多长的漆黑巨蟒，张开巨口竟要吞噬雷霆巨剑！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声音。
只有刺目的白光与吞噬一切的黑芒交织膨胀，瞬间吞没整个云台！
防护阵法应声破碎，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全场，修为低于练气七层的弟子被直接掀飞！
“结阵！”
数位长老同时出手，灵力屏障瞬间撑起，才避免了更大伤亡。
待光芒散去，云台已成废墟。
中央深坑中，两人相对而立。
萧逸单膝跪地，雷吟剑寸寸断裂。
他胸前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汩汩涌出鲜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而陈云浩站在原地，黑剑已收回鞘中，看似完好。
但若细看，他握剑的右手正在轻微颤抖，七窍皆有血丝渗出。
“为……什么……？”
萧逸艰难抬头，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
“你明明有这等实力，为何要隐藏？
为何要用……这等阴毒功法？”
陈云浩步伐有些凌乱，他缓缓走近萧逸，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只是大比第一。”
萧逸瞳孔放大，还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陈云浩直起身，脸上的阴冷瞬间褪去，又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只是脸色苍白如纸。
他朝长老席拱手：
“弟子侥幸……胜了。”
全场死寂。
执法长老深深看了陈云浩一眼，又扫过废墟般的云台，最终沉声宣布：
“决赛，二峰弟子陈云浩胜！
本届宗门大比魁首，二峰陈云浩；
次席，首峰萧逸；
第三，六峰赵乾！”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陈云浩那最后一剑太过诡异，不少弟子都感到心底发寒。
而赵乾站在领奖台边缘，看着陈云浩接过魁首奖励。
——十瓶筑基丹，一张通往秘境的金牌。
他眼底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很快掩饰住，反而笑着向陈云浩道贺：
“陈师兄深藏不露，师弟佩服。”
陈云浩微笑回礼，眼神温和如春风，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只有临夜，在赵虎的搀扶下站在人群最外围，死死盯着陈云浩的背影。
陈云浩所展现出来的功法以及那丝丝缕缕的黑气让他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他曾被魔教长老的魔气侵入过心湖，所以当他看到这里时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撼还有担忧。
宗门大比结束后的第七日，各峰主殿的气氛都透着一丝不同寻常。
而宗主柳白更是召集了各峰主商议不下三次。
尤其首峰“落神殿”内，宗主柳白端坐主位。
下方依次是执事长老玄素、二峰药堂长老柳千岩、执法长老玄尘及其他几位核心长老。
殿内沉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凝重。
“诸位，宗门大比当日，我宗镇派之宝落神珠差点被盗，幸好宗门里有老祖留下的强大禁制，这才没有被盗，你们当时也都看到了，那禁制之上还留下了一缕贼人留下的魔气！”
宗主柳白阴沉的面目之下双目收缩不停。
“是啊！当时大钟响起之时我被吓了一跳，这近百年都未曾响过了，我当是魔教之人又来了。”
药堂长老柳千岩接口说道。
“我想知道的是那一缕魔气从何而来，又为何能知道秘宝所在？”
他顿了顿后继续说道：
“还有当时，陈云浩最后那一剑，诸位都看见了？”
玄素率先开口，手指在桌上轻叩：
“‘清虚·噬魂’，这是什么功法？是你二峰独创的吗？”
二峰主闻言眉目低沉，顿了顿后才沉声说道：
“宗主，诸位长老，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这陈云浩在我宗入门十余年，已经学尽了宗门基础功法。
而他对藏经阁中的书籍也异常感兴趣，所以我也就默许了他翻看禁书。”
“你这话的意思是陈云浩所展示的功法是二峰藏经阁中学到的？”
执事长老玄素眉头一皱，很是怀疑的说道。
还不等玄尘说话，宗主柳白便接口说道：
“此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二峰藏经阁的确有很多禁术，那是三百年前被宗门老祖降伏的魔教妖人们写下的，一直被列为禁术。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那陈云浩所展示的功法与里面记载的‘吞灵魔功’的变种十分相似。
修炼此术者，需以活人灵气为引，初期进展神速，但心智会逐渐被阴煞侵蚀。”
二峰主药堂长老柳千岩捋须轻笑：
“两位师兄言重了。修真界功法万千，相似者众。
我峰陈云浩那孩子入门时是我亲自检测的灵根，确是‘土灵根’不假。
土灵根者修炼阴属功法，有些异象也在情理之中。
再者，他这在宗门一直是循规蹈矩，从未有过僭越之事，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
若真修炼禁术或者魔术，这三年如何在宗门内隐藏？
每次修为检测又怎能通过？”
“这正是可疑之处。”
徐长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听见这话这时二峰主柳千岩石此刻面色复杂，随即说道：
“陈云浩是我带上山的，十几年来他修行勤勉，待人温和，从无逾矩……”
话还没说完，就被宗主打断：
“事关宗门清誉，也关系到宗门安定，我们不得不谨慎对待，他大比最后一战的确……”
他顿了顿：
“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但那天那眼神，不像他。”
一旁的云崖长老也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辰幻灭：
“宗主，我有个建议，你看是否可行？”
柳白闻言说道。
“由执法长老玄尘真人暗中调查陈云浩这十多年的行踪，尤其这最近五年。
柳长老，你回二峰后，以指点修为之名，探查他灵力本源……”
宗主柳白听后略微思索了一下，环视众人一周，随后说道：
“就按照云崖的办法来做，在确凿证据前，莫要打草惊蛇。”
“是。”
众人应声。
殿外，一只灰羽雀落在檐角，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振翅飞向二峰方向。
……
同一时间，萧逸正在自己的小院中静坐调息。
距离大比认输已过七日，他配合宗门大比中得到的丹药进行疗伤，此刻他胸口的伤已愈合大半。
但脑海中那一战的画面却愈发清晰，尤其是陈云浩最后施展“清虚噬魂”时，那股吞噬一切的阴寒气息。
……
“不对……”
而同样也在潜心修炼的今夜猛然睁眼，随后脑中便浮现出那本泛黄的古籍。
这两年来，临夜为了能彻底断绝存在的危险，他将古籍全部熟记于心。
可能是他还没有修炼到那个层次的缘故吧，他看见其上记载的并非具体功法。
而是一些关于“天地本源灵气”的玄奥理论。
还有一门他还没来的及仔细研究的心法，名为《太虚真灵诀》。
古籍上很明确的说道，那门心法有数行被强大禁制封印的，修为不到筑基千万不可尝试打开。
而临夜也曾尝试破解，但每次灵力触及，都会遭到反震。
他只隐约看到几个残缺字眼：
“吞噬……转化……慎之……”
此刻，他将那日陈云浩的气息与古籍残页上的描述仔细对照。
随后他将古籍之上记载的《太虚真灵诀》从神识中调出，然后仔细比对：
“阴寒入髓，灵噬如鲸……
吞外而损内，似得实失……”
临夜喃喃念着古籍上的只言片语，额头渗出细汗，后续内容他碍于修为不够，已经打不开了。
太像了。
虽然陈云浩的功法更加霸道诡异，但那种“吞噬灵力”的本质，与古籍所载的理论同出一源！
只是古籍强调的是“引导转化”，而陈云浩施展的，更像是“强行掠夺”。
此刻一个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他修炼的，难道是这古籍记载功法的……邪异版本？”
想到这后临夜心头大震。
更让他不安的是，大比中陈云浩曾数次提起过古籍之事。
当时他那眼神并非寻常的打量，而像是在确认什么。
尤其最后领奖时，陈云浩经过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临师弟，你根基扎实，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修行之路，有时需要‘借’一些机缘。
为兄自然懂得，不过有些东西不属于你的最好别碰，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当时临夜只当是套话的，现在想来，那“借”字咬得极重，他似乎已经确定了。
“他知道了古籍在我手中？”
临夜霍然起身，随后打开房门，来到小院中踱步。
“不，不可能。此事只有我和……”
他猛然顿住。
还有一个人知道。
当夜，临夜避开所有耳目，来到宗门后山一处废弃的矿洞。
这是他和杜越师兄约定的紧急联络点。
半炷香后，一道身影悄然闪入洞中。
来人身穿普通外门弟子灰袍，容貌平凡，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
但他那双眼睛，在黑暗矿洞中却亮得惊人，此人正是杜越。
“杜师兄。”
临夜低声道。
杜越，表面上是戒律堂的外门弟子，入门十五年仍停留在炼气三层，资质平庸。
但临夜知道，这位师兄的真实身份远非如此。
他是老马夫的亲信，更身负罕见的佛门神通，秘传他已经一步踏入大金刚境，真正的佛门高人。
“何事这般着急找我？”
杜越声音沉稳，与平日唯唯诺诺的模样判若两人。
临夜将大比所见、古籍对照的发现以及陈云浩的异常，尽数道出。
矿洞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岩壁渗水滴落的声响，嗒，嗒，嗒。
“《太虚真灵诀》，这门功法我以前听主人说过一些，只是我不太清楚里面的内容……”
杜越顿了顿后再次缓缓开口：
“主人将此书交予我时曾说，此书关乎一桩天大因果，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
说到这里后他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凝重：
“你是否将古籍之中的内容全部领悟？记的可有偏差？”
说到这里后他心头一跳，一股凛冽的杀意瞬间扩散开来。
一旁的临夜见状一惊，当即暗自戒备。
而杜越却继续道：“
“这次宗门大比我也注意到了这个陈云浩的异样，但是没想到会和主人交给你的东西有关。”
“两年前，主人将黑色包裹交给我后不久便神秘失踪，只留书简说‘大劫将起，吾需前往镇压’。
我本应立即将古籍交给你，但那时我修习的一门佛门神通《金刚慧眼》恰至突破关头，需闭关七日。
为防意外，我将古籍暂交于我最为信任的亲兄弟保管，嘱他七日后将包裹带回来给我……”
“你的亲弟弟……”
临夜已有预感。
“他叫杜海，与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此人做事勤恳，曾曾救过他母亲的命。”
杜越的声音透出一丝痛楚：
“七日后我出关，杜海将古籍完好交还，我也未起疑心，当天便寻机会给了你。”
“但现在想来，那七日……
足够他抄录了！”
临夜倒吸一口凉气：
“师兄怀疑，杜海将抄录本泄露了出去？
可那油布包裹上有特殊禁制，我也是根据师兄你的提示才打开的，他如何能抄？”
杜越点了点头，随后面色阴寒的说道：
“我和他都是隶属于听雨阁死士，只是修炼功法不同，听雨阁的禁制，对于他来说也不难解开。
至于他抄录了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杜越闭了闭眼，神色中一片懊悔：
“我早该想到……
杜海那嗜赌如命，贪财好色的本性……”
“那陈云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