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声声雷鸣炸响,仿佛要撕裂这片空间。
“全都给我滚开!不许靠近他!”
慕雪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伴随着法宝与法术的轰鸣,不断传来。
这座万古不化的冰川之上,一场血腥战斗已经拉开帷幕。
第一个到这里的是一个人形黑影。
他从天而降,浑身裹着浓烈的煞气,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落在距离周天星辰阵百丈之外,盯着阵中的洛青峰,眼中毫不掩饰的闪着贪婪的光芒。
“果然是镇天剑的气息……小娃娃,这机缘你拿不动,让老夫来收了它!”
说话间,他大步向前,向阵中冲去。
慕雪双手冰魄寒剑急舞,瞬间空气中的水分全被吸出,凝结出道道凌厉的冰锥射向来人。
与此同时,她长剑离刺,身影藏在冰锥之后也一同迎了上去。
十丈……
就在距离那黑影十丈之时,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
那一剑,凝聚了她全部的修为,全部的意志,全部的决心。
而那黑影再面对慕雪这全力一击时,却面露不屑神情。
“如此美娇娘死在这里确实可惜了,待我了解这里的事后将你一并带回,好好宠爱宠爱,哈哈哈!”
只见那黑影嘴里发出猥亵之词,急行而来的脚步却未曾减缓半分。
左手猛然随手一挥。
一道黑气撞在慕雪冰寒剑气之上。
“嘭!”
一声沉闷之声传来,慕雪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
她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即便如此,慕雪也未曾放弃。
但见她一个鹞子翻身便从冰面之上跃起,手中长剑再次霜寒凝结朝着黑影冲去。
“找死!”
那黑影怒骂一声,又一道黑气袭来,比之前更盛十倍,完全是想要了慕雪的命。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毫无意外,慕雪又被打飞。
她的身体如陨石坠地,手中长剑在冰川上犁出几十丈长的沟壑。
冰屑飞溅,鲜血狂涌,极寒之气瞬间将血雾凝成无数猩红的冰晶,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然而还未等那些冰晶落地,从另一面,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一闪而来。
随后再次拔地而起,再次冲向天穹。
而就在那两个身影极速冲来之时,天穹之上,自乌云深处一道灰白身影缓缓露了出来。
那灰白色长衫被罡风刮的猎猎作响,只见那人负手而立,低头看向下方,如同俯瞰蝼蚁的神明。
他甚至不曾真正出手,只是随意挥袖,便将再度爬起来准备阻止他们的慕雪震退百丈。
那姿态,像是在驱赶一只聒噪的飞蝇,不耐烦,却又不屑于认真。
“慕雪?身为名剑山庄的天之骄子,你何苦来凑这份热闹?赶紧走吧!”
那灰白身影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带着戏谑与轻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可惜。
慕雪没有回答,显然这人认识自己,她现在没心情叙旧,也没功夫。
只见她眼神凌厉,抬手将嘴角的血迹抹去。
“装神弄鬼,给我滚下来!”
怒吼一声,那纤白玉手再次握紧手中那柄寒气袭人长剑,脚下连踩虚空,身影如一道白虹直冲云霄。
“哼!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我了!”
一声怒哼,那灰色长衫之人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一阵无形威压瞬间席卷而来。
而慕雪却视若罔闻,冰魄长剑剑出如虹。
这一剑,携着漫天冰霜,剑气化作万丈白芒,撕裂长空,直斩灰衣者面门。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开道道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这一剑,已臻至剑道第六境的巅峰,名曰:
“剑碎虚空。”
这是名剑山庄千年不遇的剑道天骄才有的造诣。
“莫老头,干嘛欺负一个弱女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此时一声如同老鸦啼鸣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刺耳至极,听听让人全身寒毛倒立。
“哼,你能高尚到哪里去?跳梁小丑也配取笑老夫?”
随后听那灰色长衫之人怒骂一句,只见他只是随意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足以斩裂虚空的万丈剑芒,竟被他两根手指夹在指间,如同夹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
他轻轻一捻,剑芒粉碎,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这一剑还不错,有点名剑山庄的意思了,不过还不够!”
那灰色长衫之人在出手间却有了兴致,淡淡点评了一句。
“莫老头,别辣手摧花啊,你不要给我呗,这么可人的美人儿就这样死了,岂不暴殄天物?”
声如老鸦的声音再次传来,猥亵之意甚浓。
那灰色长衫之人不屑的冷哼一声:
“此子虽冥顽不灵,但却也是我一故人之后,你等胆敢染指?”
说罢只见他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灰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初时只有指头粗细,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条百丈黑龙,张开巨口,朝着身后老鸦声传来的方向吞噬而去。
“啊!莫老头,你会遭报应的!”
滚滚浓烟中一声惨叫声响起,正是之前那老鸦之人,他未曾料想这被他唤做莫老头的长衫之人会对他出手,一时不慎遭了毒手,身受重伤。
而被震开的慕雪看着之前那黑色身影与青黑色身影距离洛青峰愈发接近,她不退反进,大喝一声再度丈剑冲了过去,
只见此时的她双手握剑,剑尖指天,周身灵力狂涌。
刹那间,她身后浮现出万千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凝如实质,散发着凌冽的剑意。
那剑影越来越多,铺天盖地,几乎将半边天空填满。
“的确是个好苗子,假以时日定能有所成就,可惜你来错地方了!”
就在此时,那灰色长衫之人身旁又一妙龄少女出现,身穿粉红色罗裙,模样甚是娇俏可爱。
“冥山童姥?你也来了?”
那灰色长衫之人微微侧身看向一旁的女子,眼神中有些震动。
“我老婆子闲来无事,也来看看热闹!”
只见那被称做冥山童姥的女子轻轻一笑风轻云淡的回答道。
“晚辈莫乘风拜见童老!”
立时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长衫之人见到这女子后,立马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双手作揖。
还不等那女子回答,下方慕雪厉吼一声:
“万剑归宗,剑河倒悬!”
她的这一声厉喝,如夜莺泣血,让人无不动容。
随着声音落下,那万千剑影齐齐朝着之前两道黑影斩落。
与之前不同,这次的剑影每一道之中,都蕴含着她对剑道的毕生领悟。
有的剑影如雷霆万钧,那是她十岁观雷雨悟出的“惊雷式”;
有的剑影如春风化雨,那是她十五岁救一城百姓时悟出的“春风式”;
有的剑影如大漠孤烟,那是她在西域历练三年悟出的“孤烟式”;
有的剑影如长河落日,那是她在东海之巅观日落三年悟出的“落日式”。
这虽然是名剑山庄历代剑道先贤的剑道传承,却也是她二十年苦修的心血凝结,是千年剑道底蕴的集中爆发。
而急行的两道黑影见状也不敢托大,当即联手打出一条黑色巨龙虚影迎向慕雪的剑气。
剑影斩在黑龙虚影身上,斩出道道裂痕。
黑龙痛苦嘶吼,身形崩碎大半,但仍有小半黑气穿透剑幕,狠狠撞在她身上。
“轰——”
慕雪如遭雷击,从百丈高空砸落,狠狠撞在冰川上。
整座昆仑之墟都为之颤抖,方圆百里的冰层龟裂开来,形成一道巨大的环形深渊。
她躺在深渊底部,周身浴血,白衣已染成深红。
“小莫,听闻你和名剑山庄老祖也有些交情,他的徒子徒孙被虐,你当真不去管上一管?”
天上那粉红色罗裙的冥山童姥见状不由得柳眉微蹙,朝着一旁的灰色长衫之人低声说道。
“童姥若有意救助,晚辈定当遵命!”
那灰色长衫之人躬身施礼,正准备要动手之时。
慕雪却从深坑中缓缓站了起来。
颤抖着,踉跄着,再一次站直身子。
右手握紧剑柄,挡在阵前。
一步不退。
此刻身后那座大阵之中,洛青峰盘膝而坐,周身金光流转。
他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正处在祭炼的最后关头。
阵法的光罩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方才那一击的余波所及。
若再来一击,阵法必碎,洛青峰必死。
慕雪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不能退。
两条黑影看着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白色身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不耐烦。
一个小小凝神境的小辈,竟浪费了他们这么多时间。
“两条断脊之犬还不滚开?”
就在此时,天上灰色长衫之人一声咆哮,只见他抬手,五指虚握。
刹那间,天地变色。
方圆千里的灵气如同被无形之手疯狂搅动,向着他掌心汇聚。
那些灵气越聚越浓,越聚越黑,最终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虽小,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座昆仑之墟都在颤抖。
冰川崩裂,山峦倾覆,无数闻到混沌灵气的妖兽全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那是足以毁灭一州之地的力量。
灰衣人屈指,准备弹出。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
两条黑影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退百丈。
他的肩膀上,插着一柄银色短剑,剑身贯穿肩胛,钉在骨缝之间。
剑身上铭刻着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正疯狂吞噬着他周身的灵气,让他根本无法将那剑拔下。
慕雪愣住了。
她艰难回头。
远处,一座冰山之巅,一个身影正负手而立。
血色长袍,银白长发,修罗面罩,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威压。
魔尊。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手里把玩着另一柄银色短剑。
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黑影。
风吹起他的黑袍,猎猎作响,但他周身三尺之内,一道无形罡气凌冽,是谁都不敢靠近。
“魔……魔尊……”
两道黑影的声音在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本座想去哪,需要向你们汇报?”
魔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但那份平静之下,藏着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寒意。
而就在此时,那两条黑影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如黑色浪潮一样的人潮涌来。
“你俩这阵仗不小啊!”
魔尊只是看着远处涌来的魔兵低声说了一句。
那两条黑影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说什么,想质问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不甘的怒吼。
“扯!”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向着天边狂逃。
而不明所以的魔兵也跟着他们仓皇逃窜。
许久之后,战场再度陷入了一阵沉寂。
魔尊抬头看了看天上两人,张口说道:
“冥山童姥,莫老儿,好久不见,下来聊聊?”
他只是看着天上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几千年不曾露面的魔尊也来趟这道洪水?”
那冥山童姥声音如同少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玩味的语气说道。
你们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还有躲在暗处的各家老祖都出来吧,遮遮掩掩,也不怕失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