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永恒道印的计划，被沐瑶按下了。
不是阻止，而是她要求同行。
林风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一次，她不会让他独自涉险。
但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先拿到破灭倒影。
因为林风隐隐有种预感——当他前往永恒道印所在的那个维度时，很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在此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增强自身，而万界混沌大阵，是最关键的保障。
破灭倒影的获取，被提上日程。
星河子与星海阁连日推演，结合从万界坟场带回来的那截终焉之触残骸残留的气息，终于锁定了另一尊“终焉使者”的大致活动范围——
终焉之翼。
那是一尊形态如同巨大蝠翼与触手混合体的恐怖存在，擅长虚空穿梭与规则侵蚀，专门在诸天边缘的混乱星域散播破灭之潮的种子。根据情报，它近期频繁出现在“黯渊星域”附近，那里已有三个小型世界被其彻底腐化。
“黯渊星域，距离中央星域约半个月航程。”炎阳指着星图，“那里空间极不稳定，常年弥漫着虚空风暴和规则乱流，是大舰队难以展开的险地。但正因如此，也是终焉之翼这类擅长游击的怪物最理想的猎场。”
“大舰队展不开，就派精锐小队。”林风果断道，“还是原班人马，加上沐瑶和柳老。混沌仙壶足以承载我们快速突进。”
“我也去。”敖钦龙王沉声道，“龙族与那终焉之翼有血仇。三个月前，黯渊星域边缘一个附庸龙族的小世界被其吞噬，龙族派去探查的三位长老至今下落不明。”
林风看了他一眼，点头。
“好。”
……
七日后，黯渊星域外围。
混沌仙壶化作一粒微尘，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艰难穿行。
壶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通过仙壶的感知，紧紧锁定前方那片被暗灰色雾气笼罩的、死寂如坟墓的星域。
那里就是终焉之翼的老巢入口。
“它发现我们了。”柳明轩忽然道。
几乎同时，前方那片雾气骤然剧烈翻涌！一道刺耳的、如同千万蝙蝠同时振翅的尖啸，从雾气深处传出，震得虚空乱流都短暂凝固！
紧接着，一道遮天蔽日的、暗金色的巨大虚影，如同撕裂帷幕般，从雾气中勐然冲出！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它的主体是一颗不断蠕动的、布满扭曲面孔的肉瘤，肉瘤两侧，伸展出两片巨大得如同星云的、由无数暗金色触须与膜翼编织而成的“翅膀”。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大片腐朽的、如同雪花般的规则碎片，将所过之处的虚空都腐蚀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它的头颅与躯体几乎不分，只有在那肉瘤顶端，裂开一道竖长的、流淌着暗金色脓液的缝隙——那是它的嘴，也是它唯一用于“进食”与“嘶吼”的器官。
“终焉之翼！”敖钦龙目喷火。
“按计划行事。”林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敖钦、敖战，你们正面佯攻，吸引它的注意力。炎阳、星河子，你们从侧翼压制它的翅膀，削弱它的机动性。沐瑶，你以冰凰之力冻结它散播的规则碎片，防止污染扩散。”
“柳老，你坐镇仙壶，随时准备策应。”
“那你呢？”沐瑶问。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腰间的灰刃断骸。
刃身微微发光。
……
战斗，在下一刻轰然爆发！
敖钦与敖战同时显出金龙真身，两道万丈金光如同利剑般撕裂虚空，直取终焉之翼的主体肉瘤！龙息焚天，龙爪裂空，每一击都倾尽全力！
终焉之翼发出刺耳尖啸，双翅勐然一合，化作一面巨大的、布满倒刺的暗金盾墙，硬生生架住了两位龙族真仙巅峰的联手轰击！
火花四溅，规则崩裂！
“就是现在！”炎阳暴喝，混沌镇岳尺化作万丈巨岳，狠狠砸向终焉之翼因防御而暴露的左侧翼根！星河子同时出手，周天星辰大阵引落毁灭星芒，直刺右侧翼膜！
嗤嗤嗤——！
翼根被巨尺砸得凹陷下去，暗金色的体液喷涌如泉！翼膜被星芒洞穿出数十个焦黑的窟窿！
终焉之翼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嚎！
但也彻底激怒了它。
它不再防御，双翅勐地张开，无数触须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攒射！触须尖端，都凝聚着极致的、能让真仙瞬间衰朽万年的破灭之力！
“小心！”
沐瑶冰凰虚影展开，极致寒流席卷而出，将半数触须冻结在半空！但触须太多了，仍有大量突破封锁，射向炎阳、星河子！
林风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透明的灰色细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那一闪，精准地掠过了所有射向炎阳和星河子的触须。
触须齐根而断。
断口处，没有血液喷涌，没有规则紊乱。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界定”了“存在”与否的诡异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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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焉之翼的惨嚎，骤然变成了惊恐的嘶鸣。
它那裂开的、流淌着脓液的嘴，第一次对准了林风——那个它方才一直忽略的、气息并不如何恐怖的灰衣人类。
“你……你……是那个……斩杀终焉之触的……”
它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林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灰刃断骸。
刃身依旧残缺，裂纹依旧密布。
但此刻，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终焉之翼那由无数怨念聚合而成的核心，都感受到了源自本源的战栗。
那是能斩断因果、界定虚实的力量。
那是它这种被破灭之主强行催生、以毁灭为本能的造物，最恐惧的“天敌”。
“跑……跑……必须跑……主上……救我……”
终焉之翼再无战意，双翅疯狂扇动，想要撕裂虚空逃遁。
但林风不会给它机会。
他一步踏出，跨越虚空，直接出现在终焉之翼那巨大肉瘤的正上方。
灰刃断骸高举。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轻轻一划。
如同裁纸刀划过薄纸。
终焉之翼那坚不可摧的、由无数怨念与破灭规则凝聚的主体肉瘤，无声无息地被剖成两半。
它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庞大的躯体开始崩解，暗金色的规则碎片如同雪花般四散。
但林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收起灰刃，双手结印，头顶三色光环骤然绽放！混沌、永恒、破灭三道规则之力，如同三条锁链，从光环中激射而出，死死缠绕住终焉之翼濒死时迸发出的、最为精纯的那一团“终结之意”！
那是它作为破灭之主使者的本质，是它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核心烙印。
也是林风此行的目标——破灭终结倒影。
“定！”
林风低喝，永恒规则银光大盛，将那团疯狂挣扎的终结之意牢牢“定”在原地！
“封！”
混沌规则汹涌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灰色晶壁，将那团烙印层层包裹！
“收！”
最后，是那一丝他已能初步运用的“界定”之力，在包裹好的晶核表面，划下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封印般的纹路。
晶核剧烈震颤了几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诡异暗金光泽、内部隐约有无数哀嚎面孔闪过的晶体，缓缓落入林风掌心。
破灭终结倒影。
到手。
林风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连续高强度催动界定之力，对他的消耗极大。
但他握紧那枚晶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着那枚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晶体，既敬畏又兴奋。
“加上此物，三宝已得其二。”柳明轩欣慰道，“只差最后的界定因果线了。”
林风点头，将那枚晶体同样收入混沌仙壶，与永恒本源并置。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返航时——
异变再生。
那枚被封印的、已彻底沉寂的破灭终结倒影晶体，忽然……自行震颤了一下。
极其轻微，几不可察。
但林风感觉到了。
他勐地抬头，看向虚空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怀中的灰刃断骸，却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如同示警般的嗡鸣！
同时，一道他无比熟悉的、冰冷而漠然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林风……”
“你取走了本座麾下第二具使者的核心……”
“很好……”
“既然你如此渴望与‘破灭’亲密接触……”
“那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那枚被封印的破灭终结倒影晶体，勐地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封印晶壁瞬间布满裂痕！
林风反应极快，立刻将三则之力疯狂灌入封印，同时以界定之力死死压制！
但那晶体深处，一道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令人胆寒的意念，已顺着封印的裂隙，悄然渗出了一丝。
那意念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留下了一道“印记”。
一道烙印在林风神魂深处、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的、属于破灭之主的“注视”。
“圣主！”炎阳惊怒交加。
林风却抬手，示意他安静。
他闭上眼，内视神魂。
那里，一团比头发丝还要细千万倍的、暗金色的光点，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不挣扎，不扩散，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如同一颗种子。
一颗由破灭之主亲手种下的、不知何时会发芽的种子。
林风睁开眼。
他的脸色很差，但眼神依旧平静。
“没事。”他轻声道，“它只是找到了我。”
“以后，无论我在哪里，它都能定位。”
“或者说，这就是它所谓的‘成全’。”
众人沉默。
沐瑶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林风反手回握，对她笑了笑。
“走吧，回家。”
“至少，东西拿到了。”
……
混沌仙壶悄无声息地离开黯渊星域。
身后，那片被终焉之翼盘踞了许久的死寂星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
只是，没有人知道，破灭之主种下的那颗“种子”，会在何时破土而出。
也没有人知道，当它破土的那一天，会带来怎样的灾厄。
但至少现在——
林风看着掌中那两枚已安静下来的至宝晶体，眼神坚定。
还差最后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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