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微笑:“清辞,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沈清辞行礼:“清辞见过师伯。多谢师伯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穆云扶起她,眼中闪过复杂光芒,“清辞,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顾九渊会意,对陆长风道:“陆少侠,你好好休息。清辞,穆先生,你们聊,我去看看外面。”
他离开船舱,留下沈清辞和穆云独处。
穆云看着沈清辞,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清辞,关于你祖父穆长春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清辞一怔:“祖父?他不是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吗?”
“如果我说,他可能还活着,你信吗?”
沈清辞脸色一变:“师伯,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云将之前对顾九渊说的话,又对沈清辞说了一遍。听到祖父可能是幽冥主宰时,沈清辞如遭雷击,连连摇头:“不可能!祖父一生行医,济世救人,怎么会是幽冥主宰?师伯,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也希望我弄错了。”穆云叹息,“但证据确凿。清辞,药王谷禁地中,是不是有一部《幽冥录》?”
沈清辞脸色苍白:“是……但祖父说,那是祖师留下的,是为了研究克制幽冥道的方法……”
“那是骗你的。”穆云痛心道,“《幽冥录》是邪典,修炼者必堕魔道。父亲就是修炼了它,才变成现在这样。”
沈清辞踉跄后退,扶住舱壁,才没摔倒。这个消息对她打击太大,一时难以接受。
“不……不会的……祖父他……他对我那么好……”她喃喃道。
“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穆云道,“清辞,你是药王传人,身具‘药王灵体’,是修炼《幽冥录》中一门邪术的关键。他留你在药王谷,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你。”
药王灵体?沈清辞从未听过这个词。
“什么是药王灵体?”
“药王谷历代传人中,偶尔会出现的一种特殊体质。”穆云解释,“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学医事半功倍,对药物有天然的亲和力。但更重要的是,这种体质能中和邪术的反噬,让修炼者安全地修炼《幽冥录》中的禁术。”
他盯着沈清辞:“清辞,你就是药王灵体。你学医是不是特别快?对药物是不是特别敏感?受伤后恢复是不是特别快?”
沈清辞愣住了。确实,她学医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对药物有天然的感知,能分辨出极其细微的差别;受伤后恢复速度也远超常人。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努力,或是药王谷传承的缘故,没想到是因为特殊体质。
“所以……祖父他……”沈清辞声音颤抖。
“他想用你的灵体,帮他修炼《幽冥录》中的终极邪术——‘幽冥转生术’。”穆云沉声道,“此术可让人长生不老,但需要药王灵体作为媒介。他培养你,就是为了这一天。”
沈清辞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二十年的信仰,瞬间崩塌。她一直敬爱的祖父,竟然一直在利用她,想把她当成修炼邪术的工具?
这太残酷了。
舱外,顾九渊听到这一切,心如刀绞。他知道清辞此刻有多痛苦,但他不能进去——有些痛,必须自己承受。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光芒。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清辞。
即使与天下为敌,即使与幽冥主宰——穆长春——生死相搏!
船在海上航行,夜色深沉。
前方,蓬莱岛在望。
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蓬莱风云,真相渐现
朝阳初升,海天一线。
蓬莱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海外仙山,缥缈神秘。岛上绿树成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云雾缭绕,果然不负“仙境”之名。
但此刻,岛上却笼罩着紧张气氛。
顾九渊的船还未靠岸,已见岛上戒备森严。码头上站满了蓬莱弟子,人人持剑,神色警惕。为首的正是陆长风的师弟,蓬莱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林清云。
“来者何人?”林清云朗声问道,声音中气十足。
陆长风从船舱走出,虽然脸色苍白,但身姿挺拔:“清云,是我。”
“大师兄!”林清云惊喜,但看到他肩上的伤,又转为担忧,“你怎么受伤了?这些人是……”
“这位是靖王殿下,这位是靖王妃,这位是药王谷的穆云先生。”陆长风介绍,“我们路上遇到幽冥道伏击,幸得殿下相救。”
林清云连忙行礼:“蓬莱弟子林清云,见过殿下、王妃、穆先生。三位长老已在观海阁等候,请随我来。”
众人下船,在林清云的引领下,登上蓬莱岛。
蓬莱岛不愧为海外仙境,一路行来,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时现,灵气充沛,令人心旷神怡。但沈清辞无心欣赏,她脸色苍白,眼神恍惚,显然还未从昨夜的打击中恢复。
顾九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清辞,无论如何,有我在。”
沈清辞勉强笑了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观海阁位于蓬莱岛最高处,是一座三层木楼,登楼可俯瞰全岛,远眺东海。此时,三位长老已在阁中等候。
明镜长老白发白眉,仙风道骨;明心长老面容慈祥,眼神清澈;明慧长老则是位女长老,虽年过半百,但风韵犹存,气质高雅。
见顾九渊等人进来,三位长老起身相迎。
“靖王殿下,靖王妃,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明镜长老拱手。
顾九渊还礼:“长老客气。本王冒昧来访,是有要事相商。”
“老朽已听清云说了,诸位路上遇袭,长风还受了伤。”明镜长老看向陆长风,“长风,伤得如何?”
陆长风道:“皮外伤,已无大碍。多谢师父关心。”
“那就好。”明镜长老示意众人落座,“殿下此次前来,可是为天璇碎片之事?”
“正是。”顾九渊开门见山,“幽冥道在少林受挫后,分兵三路,其中一路往东,目标很可能是蓬莱岛的天璇碎片。本王担心蓬莱安危,特来相助。”
明镜长老与两位师弟对视一眼,缓缓道:“殿下消息灵通。不错,三日前,岛上确实发现可疑人物潜入,试图盗取天璇碎片,但被护岛大阵击退。”
“可知是什么人?”
“黑袍鬼面,应是幽冥道的人。”明心长老接口,“他们武功高强,对岛上的阵法似乎很了解,差点就得手了。幸得护岛大阵威力强大,才将他们击退。”
穆云忽然开口:“三位长老,在下有一事不明。蓬莱岛的护岛大阵,据说是上古传承,玄奥无比。幽冥道就算高手再多,也不该如此轻易找到破绽。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他们提前知道阵法奥秘。”
三位长老脸色微变。
明慧长老道:“穆先生的意思是,蓬莱岛有内奸?”
“不敢断言,但有可能。”穆云道,“幽冥道对药王谷、少林寺、蓬莱岛都了如指掌,这绝不是巧合。各派中,定有他们的内应,且地位不低。”
这话让阁内气氛凝重起来。
陆长风道:“师父,弟子也觉得奇怪。这次遇袭,那些黑衣人似乎知道我们的路线和实力,埋伏得恰到好处。若非靖王殿下相救,弟子恐怕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明镜长老沉默良久,缓缓道:“此事老朽会彻查。当务之急,是确保天璇碎片的安全。碎片藏在‘星辰阁’中,有三十六天罡阵守护,按理万无一失。但为防万一,老朽已加派弟子看守。”
顾九渊问:“长老,可否让本王看看天璇碎片?本王已收集天枢、天玑、天权三块碎片,想看看天璇碎片是否与它们有所感应。”
明镜长老沉吟:“按理,天璇碎片是蓬莱至宝,不便示人。但殿下是星神将转世,又是为对抗幽冥道而来,老朽破例一次也无妨。”
他起身:“请随老朽来。”
众人跟随明镜长老,前往星辰阁。
星辰阁位于蓬莱岛深处,是一座七层石塔,通体用白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塔身刻满星辰图案,与少林寺禁地石碑上的星图有异曲同工之妙。
塔前,三十六名蓬莱弟子组成天罡阵,守卫森严。见明镜长老到来,众弟子行礼让开。
明镜长老走到塔门前,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文。塔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塔内空旷,只有中央一个玉台。玉台上放着一个水晶匣子,匣中是一块巴掌大的蓝色碎片,星光流转,美轮美奂。
正是天璇碎片。
顾九渊走上前,能感觉到怀中的三块碎片微微发热,与天璇碎片产生了共鸣。四块碎片之间,似有看不见的联系。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水晶匣子,明镜长老却拦住他:“殿下,星辰阁有禁制,外人触碰会触发阵法。”
顾九渊收回手,仔细观察天璇碎片。碎片呈深蓝色,如深海之眼,星光在其中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果然是星辰图碎片。”他喃喃道,“七块碎片,已得四块。还差玉衡、开阳、摇光。”
沈清辞也看着碎片,忽然想起什么:“九渊,你说星辰图碎片之间有感应,那你能否感应到其他碎片的位置?”
顾九渊闭目凝神,片刻后睁眼:“玉衡在西南,开阳在南疆,摇光在中原,但位置很模糊,似乎被什么力量遮蔽了。”
“遮蔽?”明镜长老皱眉,“能遮蔽星神将的感应,这力量非同小可。莫非是幽冥主宰所为?”
“很有可能。”顾九渊道,“幽冥主宰修炼《幽冥录》,精通各种邪术,说不定有遮蔽天机之法。”
穆云忽然道:“殿下,既然天璇碎片在此,幽冥道又虎视眈眈,我们何不将碎片带走?留在蓬莱,反成目标。”
明镜长老摇头:“不可。天璇碎片是蓬莱镇岛之宝,历代守护,从未离岛。况且,碎片与蓬莱地脉相连,若强行取走,恐伤地脉灵气。”
“但留在岛上更危险。”穆云坚持,“幽冥道既然敢来第一次,就敢来第二次。下次来,定是雷霆一击,蓬莱未必挡得住。”
这话说得直白,三位长老脸色都不好看。但不得不承认,穆云说得有理。
明慧长老道:“穆先生有何高见?”
“将碎片暂时转移,藏到幽冥道想不到的地方。”穆云道,“等解决了幽冥道,再物归原主。”
“藏到哪里?”
穆云看向顾九渊:“星神将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幽冥道想得到碎片,但不敢与星神将正面冲突。而且,碎片在星神将手中,能发挥更大威力。”
顾九渊沉思片刻,缓缓道:“穆先生说得有理。但这是蓬莱至宝,本王不能强取。若三位长老同意,本王愿暂时保管,等幽冥道覆灭后,定当归还。”
三位长老商议良久,最终明镜长老点头:“好吧。碎片留在蓬莱,确实危险。交给殿下保管,老朽也放心。只是……”
他顿了顿:“碎片离岛,需举行仪式,切断与地脉的联系,否则会损伤蓬莱灵气。这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顾九渊皱眉,“时间有点长。幽冥道可能随时会来。”
“那就加强戒备。”明心长老道,“蓬莱岛易守难攻,有护岛大阵,幽冥道想强攻也没那么容易。”
也只能如此了。
众人离开星辰阁,回到观海阁。明镜长老安排顾九渊等人住下,又加派弟子巡逻,严阵以待。
沈清辞被安排在一处幽静的小院,名为“清心苑”。小院依山傍水,环境优美,但她无心欣赏,独自坐在窗前发呆。
顾九渊走进来,见她神色黯然,心中疼惜,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清辞,别想太多。”
沈清辞靠在他怀中,声音哽咽:“九渊,如果师伯说的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祖父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