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的水，是温的，带着腥甜的暖，像一大池子半凝固的血。
水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散发出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苏檀儿手里的双鱼玉佩在微微发烫，青翠的光晕一圈圈荡开，将靠近她的血水逼退几分，这是圣女血脉对血池本能的排斥。
“跳下去？”张清看着那池子“血水”，脸色发青。
“不是跳。”苏檀儿盯着水面下隐约可见的台阶轮廓，“是走。玉佩会给我们开路。”
她咬破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池中。
血珠落处，血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向两侧分开，露出底下青石铺就的台阶。
台阶很宽，可供三人并行，一级级向下延伸，深入幽暗。
“我走前面。”公孙胜握紧松纹剑，率先踏上台阶。
苏檀儿紧随其后，玉佩青光将前方丈许照亮。
栾廷玉兄弟护在两侧，张清和戴宗断后，林冲和武松则守在池边。
“小心。”武松独臂按在熟铜棍上，盯着血池，“有变故就喊，我们杀下去。”
公孙胜点头，继续向下。
一级，两级，三级……
每下一级，周围的温度就降一分。
他们前面出现一条青光照亮的甬道。
甬道两壁光滑如镜，表面蚀刻着扭曲的符文，和血幡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走到第九级时，台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门。
是一扇高达三丈的青铜巨门。
门面上浮雕着一条狰狞的怪龙，九首十八爪，每颗龙头都衔着一颗骷髅。
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还有一股陈腐了千年的气息，那是泥土、金属、尸骨混合的味道。
“这就是皇陵？”栾廷玉仰头看着巨门，声音有些发干。
“不是真正的皇陵。”公孙胜盯着门上的浮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伪陵’。秦始皇当年为求长生，命徐福在天下各处建造假陵，混淆视听。这一座，应该是建在罗浮山地脉节点上的那一个。”
“徐福？”张清一怔，“那个带童男童女出海求仙药的方士？”
“不止是方士。”公孙胜缓缓道，“他是当时最顶尖的炼气士之一，精通炼丹、阵法、阴阳术。秦始皇给他的资源无穷无尽，让他研究长生之法。可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了。
最后徐福失败了，或者他成功了，却走了邪路。
苏檀儿上前，将玉佩按在青铜门正中的一个凹槽里。
凹槽形状正好与玉佩吻合。
玉佩嵌入的瞬间，青光暴涨，沿着门上的纹路蔓延开来，像给整扇门镀上了一层青釉。
“咔……咔咔……”
机括转动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沉闷而沉重，像巨兽在苏醒。
青铜门缓缓向内打开，门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
门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想象中狭窄的墓道，而是一个宫殿。
一个规模堪比汴京皇宫正殿的青铜宫殿！
殿高十丈，宽五十丈，深不见底。
地面铺着平整的青铜砖，每一块砖上都刻着星辰图案。
四十八根合抱粗的青铜柱支撑着殿顶，柱身上盘绕着螭龙浮雕，龙眼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惨白的光，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而大殿的尽头，是一座九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长约三丈，宽一丈，棺盖上浮雕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
棺椁周围，立着九尊青铜巨鼎，鼎内燃烧着青绿色的火焰，火焰无声，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更诡异的是，大殿的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数百具青铜兵俑。
青铜铸造的兵俑，真人大小，手持戈、矛、剑、戟，铠甲纹路清晰，面目狰狞。
它们一动不动地站立着，像是在等待某个命令。
“这……这得耗费多少青铜？”张清喃喃道，“把整个大宋的铜矿挖空，也铸不出这么多……”
“秦时天下铜矿十之七八都被始皇帝用来铸器了。”公孙胜环顾四周，声音低沉，“十二金人，阿房宫，长城……还有这些伪陵。他为了长生，倾尽了整个帝国的资源。”
众人走进大殿。
脚步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青铜兵俑的眼睛似乎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但仔细看，又像是错觉。
走到大殿中央时，两侧的青铜兵俑，忽然动了！
它们整齐划一地转身，面向众人，手中的兵器抬起，摆出攻击的姿势。
紧接着，大殿四角的黑暗里，传来“咔嚓咔嚓”的机括声，四架青铜弩车缓缓推出，弩箭有儿臂粗，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有埋伏！”栾廷玉横枪在前。
话音未落，弩车齐射！
四支巨弩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来！
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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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胜挥剑格挡，松纹剑与弩箭相撞，爆出火星。
弩箭力道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栾廷玉一枪挑飞一支，张清石子连发，击中弩箭箭杆，使其偏离方向。可还是有一支射向苏檀儿——
戴宗动了。
他本就以速度见长，虽然伤势未愈，但短距离爆发依然惊人。
只见他身影一闪，已挡在苏檀儿身前，双手抓住弩箭箭杆，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戴宗兄弟！”苏檀儿惊呼。
“没事。”戴宗咬牙，“小伤。”
这时，弩车已经在上第二支箭了。
更麻烦的是，那些青铜兵俑也开始移动。
它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众人围拢过来，虽然动作僵硬，数量众多，一旦被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硬拼！”公孙胜喝道，“去高台！棺椁那里可能是阵眼！”
众人且战且退，向大殿尽头的高台冲去。
青铜兵俑不断围上来，栾廷玉兄弟银枪如龙，将靠近的兵俑挑飞。
张清石子专打关节，中者动作缓慢。
戴宗护着苏檀儿，公孙胜则负责应付不时射来的弩箭。
好不容易冲到高台下，众人脸色都变了。
高台的九级台阶，每一级上都刻着不同的阵法图案。
第一级是烈火，第二级是寒冰，第三级是毒瘴……九级台阶，九重阵法。
“这是‘九绝阵’。”公孙胜盯着那些图案，“闯阵者需连破九重考验，才能到达棺椁前。而且必须一个一个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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