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漩涡吞噬万物的景象，让树根深处陷入诡异的死寂。
那颗暗紫色的归墟魔心在漩涡中疯狂挣扎，每一次搏动都喷涌出海量的魔血，但这些魔血离开心脏不到三丈就被漩涡强行吞噬、炼化，化作精纯的混沌能量反哺柳玉。
魔渊始祖分魂的嘶吼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淹没在漩涡的轰鸣中。
下方，那尊万丈混沌神魔的轮廓也开始微微震颤——失去魔心能量供给，唤醒仪式被迫中断，神魔的沉睡状态开始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苏醒，也可能重新沉寂。
而最震撼的，是悬浮在柳玉掌心的鲲鹏遗蜕。
这尊千丈骸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凝练，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白、内部有微型鹏鸟虚影翱翔的“空间道种”。
道种表面流淌着亿万空间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撕裂虚空、折叠时空的伟力。
“吞天”神通的雏形，加上鲲鹏遗蜕的空间本源，让柳玉对“空间”的理解瞬间突破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她甚至能清晰“看”到这片虚无之地的每一处空间褶皱，能感知到秘境与灵界之间的三千六百处空间连接点，更能隐约触摸到那层隔开“归墟彼岸”与现世的终极壁垒。
但此刻，不是细细感悟的时候。
因为头顶上方，数十道贪婪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手中的空间道种。
天机阁主、万宝楼主、各方势力的强者……所有人都明白，那枚道种的价值远超所谓的大乘机缘——那是能让人直接领悟空间法则、甚至触摸“吞天”神通的至宝！
“柳盟主……”
天机阁主率先开口，语气复杂，“那道种……”
“是本宗的战利品。”
柳玉平静打断，将道种收入眉心，“有问题吗？”
话音落下，混沌五行神轮在她背后缓缓旋转，合体中期的威压混合着刚刚领悟的“吞天”道韵，如同实质的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顿时冷汗涔涔。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可是能正面硬撼魔渊始祖分魂、差点吞掉混沌神魔轮廓的狠人！
“没、没问题……”
万宝楼主连忙赔笑，“盟主力挽狂澜，拯救秘境，此物自然该归盟主所有。”
典型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柳玉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没这么简单。
她扫视一圈，发现空冥族大长老空玄正带着族人远远观望，眼中既有对遗蜕被炼化的痛惜，也有对魔渊阴谋被挫败的庆幸，更有一丝深藏的警惕。
而其他势力，大多眼神闪烁，显然在暗中传音商议着什么。
“看来，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柳玉心中冷笑。
她抬手对着下方那尊混沌神魔轮廓轻轻一点。
“吞天神通·空间标记。”
一缕微不可察的空间印记被打入神魔轮廓眉心。
这印记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个功能——持续散发“大乘巅峰机缘即将出世”的虚假波动，并且波动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
做完这个，柳玉转身看向空玄：
“空玄大长老，魔渊阴谋虽破，但归墟血祭大阵的核心仍在。”
“那颗魔心只是子体，真正的母体恐怕藏在魔渊界深处。”
“若不彻底摧毁母体，类似的事件还会发生。”
典型的祸水东引，转移矛盾。
空玄脸色一变：“盟主的意思是……”
“本宗需要空冥族帮个忙。”
柳玉语气诚恳，“以贵族对空间的掌控，配合本宗新得的鲲鹏道种，应该能反向追踪到魔心母体的坐标。”
“届时，我们可以直捣黄龙，永绝后患。”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
让空冥族去追踪魔渊始祖的老巢？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空玄无法拒绝。
因为柳玉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没了退路：
“作为报酬，本宗会将‘吞天’神通的部分感悟，以及如何净化贵族血脉中‘空间枷锁’的方法，传授给贵族。”
空玄瞳孔骤缩。
空间枷锁，是空冥族世代相传的隐秘——他们的鲲鹏血脉并不完整，体内有一道上古时期留下的“空间封印”，限制了血脉潜力的完全发挥。
这道枷锁连族内典籍都没有记载，柳玉怎么会知道？！
“盟主……此话当真？”
空玄声音颤抖。
“自然。”
柳玉指尖轻点，一缕包含部分“吞天”感悟的混沌光华飘向空玄，“这是订金。”
“待事成之后，完整的净化之法双手奉上。”
空玄接过光华，神识探入，三息后浑身剧震！
那感悟中蕴含的空间奥义，比他三千年苦修领悟的还要深邃！
仅仅是片刻接触，他就感觉自己对空间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空冥族……愿为盟主效劳！”
空玄毫不犹豫，躬身行礼。
典型的利益驱使，心甘情愿。
其他势力见状，眼睛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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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能提升境界的感悟啊！
而且听柳玉的意思，她手里还有更多好东西！
“柳盟主！”
天机阁主忍不住开口，“追踪魔渊母体这等大事，我天机阁也愿出一份力！”
“本阁的‘天衍推算术’对追踪定位颇有奇效！”
“万宝楼也愿相助！”
万宝楼主赶紧跟上，“本楼有三十六件破界法宝，七十二种追踪秘术，定能助盟主一臂之力！”
中小势力也纷纷表态，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排除在外。
柳玉心中冷笑，表面却露出欣慰之色：
“诸位深明大义，本宗感激不尽。”
“既然如此……那就请天机阁主和万宝楼主，各带三位炼虚长老，随本宗与空冥族一同前往魔渊界追踪母体。”
她顿了顿，看向其他势力：
“至于其余道友，本宗另有重任相托——这尊混沌神魔虽然苏醒被打断，但毕竟是大乘巅峰级别的存在，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请诸位在此布下‘封魔大阵’，看守神魔轮廓。”
“待本宗归来，自有厚报。”
典型的分配任务——危险的事我带核心团队去，看场的苦力活你们来。
而且把混沌神魔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们，既能防止这些人背后搞小动作，又能让他们时刻处于危险之中，没心思算计别的。
各方势力面面相觑，但看着柳玉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她身后那些摩拳擦掌的真灵世家代表，最终只能咬牙应下。
“谨遵盟主之命！”
“很好。”
柳玉满意点头，“那么现在，先离开秘境。”
她抬手，空间道种在掌心浮现。
“吞天神通·空间重构。”
道种炸开银白光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所过之处，原本被魔渊封锁的空间开始层层解冻，那些折叠、扭曲、断裂的空间结构被强行捋顺、修复。
三息后，一条笔直的“空间通道”从树根深处直通秘境出口。
通道两旁，还能看到之前各方势力闯入时触发的各种陷阱残骸——血煞空间阵的碎片、空间迷锁的残纹、以及那些被混沌魔种伪装过的归墟锚点。
“走。”
柳玉率先踏入通道。
空玄带着三位空冥族长老紧随其后，天机阁主和万宝楼主也连忙跟上。
通道外，那些被迫留下看守神魔的势力，眼巴巴看着柳玉等人离开，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通道关闭的刹那，柳玉暗中对敖空传了一道密令：
“你留在外面，监视这些人的动向。”
“若有人试图对神魔轮廓不利，不必阻拦，但记下他们的手段。”
“若有人想趁机逃离……你知道该怎么做。”
典型的留个眼线，掌控全局。
敖空会意，悄然隐入空间夹层。
半个时辰后，秘境出口处。
柳玉一行人踏出漩涡，重新回到无尽虚空。
秘境入口正在缓缓闭合，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六个时辰就会彻底关闭，百年后才能再次开启。
“盟主，我们现在就去追踪魔心母体？”
天机阁主问道。
“不急。”
柳玉看向空玄，“大长老，先回贵族驻地。”
“本宗需要借助贵族的‘空间祭坛’，才能精准定位母体坐标。”
空玄不疑有他：“盟主请随我来。”
空冥族的驻地位于秘境附近的一处“空间裂隙”中，那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稳定空间裂缝，内部被开辟成方圆千里的独立小世界。
小世界内鸟语花香，灵气充沛，与外界荒芜的虚空形成鲜明对比。
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空间晶石构筑的巍峨城池，城中最高的建筑就是“空间祭坛”。
祭坛高达九十九丈，通体银白，坛身雕刻着鲲鹏翱翔的图腾。
坛顶悬浮着九枚不断旋转的“空间道种”，不过这些道种只有拳头大小，与柳玉那枚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盟主，祭坛已准备就绪。”
空玄恭敬道，“需要我族如何配合？”
柳玉走上祭坛，将手中的鲲鹏道种置于坛心。
道种与祭坛产生共鸣，九枚小型道种开始围绕它旋转，释放出磅礴的空间波动。
“本宗需要三位长老各站祭坛一角，以精血为引，激活祭坛的‘溯源’功能。”
柳玉说道，“另外，大长老您亲自操控祭坛核心，配合本宗的‘吞天’感悟，应该能追踪到魔心母体的空间痕迹。”
空玄毫不犹豫：“一切听盟主安排。”
三位空冥族长老各自就位，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祭坛符文上。
空玄则盘膝坐在坛心，双手按在鲲鹏道种两侧。
祭坛开始发光。
银白色的空间波纹以祭坛为中心荡漾开来，穿透小世界壁垒，朝着无尽虚空深处扩散。
柳玉站在坛边，闭目感应。
通过祭坛的增幅和鲲鹏道种的共鸣，她的神识如同插上翅膀，瞬间跨越亿万里的虚空，追随着魔心子体消散前残留的最后一缕空间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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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穿过七重空间乱流，绕过十三处虚空风暴，最终指向一个暗红色的巨大漩涡——那是魔渊界的入口，“万魔归墟门”。
但痕迹没有停在门口，而是继续深入，穿过层层魔渊防御，抵达归墟最深处的一片“血肉魔海”。
魔海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百丈的暗紫色心脏，正是魔心母体。
更惊人的是，心脏周围盘坐着九道身影——正是魔渊九大殿主的本体！
他们以自身修为为燃料，正在为心脏注入能量，显然是在准备下一次的“唤醒仪式”。
“找到你了。”
柳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她正要收回神识，突然感应到另一股隐晦的空间波动——从魔心母体内部传出，朝着归墟更深处、某个连魔渊生灵都不敢踏足的禁区延伸。
那波动……与混沌神魔轮廓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原来如此。”
柳玉眼中闪过恍然，“魔渊始祖唤醒混沌神魔，根本不是想控制它，而是想……献祭它，打开归墟禁区的某个封印。”
“那禁区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心中好奇，但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收回神识，柳玉看向空玄：
“坐标已锁定，在魔渊界深处的‘血肉魔海’。”
“母体周围有九大殿主守护，且正在积蓄能量，恐怕不久后会有大动作。”
空玄脸色凝重：“九大殿主……那至少是九位合体期。”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强攻无异于送死。”
“谁说我们要强攻了？”
柳玉轻笑，“本宗有个更好的主意。”
她抬手，星枢盘投射出一幅魔渊界的立体地图。
“血肉魔海位于魔渊界腹地，但并非没有弱点——它的能量供给，依赖三条‘魔渊灵脉’。”
“只要我们能切断其中两条，母体就会因为能量不足而陷入休眠，九大殿主也不得不分心去修复灵脉。”
“届时，我们再突袭母体，成功率至少提升五成。”
典型的围点打援，釜底抽薪。
天机阁主眼睛一亮：“盟主的意思是，我们兵分三路，一路佯攻母体吸引注意，另外两路去破坏灵脉？”
“不。”
柳玉摇头，“我们不分兵。”
她指向地图上另外几个标记：
“魔渊界除了九大殿主，还有十八大魔帅，七十二魔将。”
“这些是魔渊的中坚力量，但也是……最好利用的力量。”
“本宗这里，有十八大魔帅中三位的‘把柄’，有七十二魔将中九位的‘命门’。”
“只要我们稍加运作，就能让他们‘主动’去破坏灵脉。”
典型的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万宝楼主倒吸一口凉气：“盟主连魔渊内部的机密都掌握了？”
“略知一二。”
柳玉谦虚道，实则心中冷笑——那些“把柄”和“命门”，都是她从血煞魔尊、噬魂魔尊等俘虏记忆中提取的，再经过星枢盘推演验证，绝对真实有效。
“那具体如何操作？”
空玄问。
柳玉弹出一枚记忆晶石：“这里面是三套方案。”
“第一套，伪装成魔渊内部权力斗争，让那三位魔帅‘误以为’灵脉是政敌的命脉，主动去破坏；第二套，以‘始祖密令’的名义，命令那九位魔将执行‘灵脉检修’，实则暗中做手脚；第三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冰冷的光：
“以‘混沌神魔即将降临，需要献祭灵脉能量’为借口，让九大殿主亲自下令切断灵脉供给。”
空玄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是三套方案？
这是把魔渊从上到下都算计进去了！
无论哪套成功，魔渊都会内乱，而他们只需要坐等时机，然后摘桃子就行。
“盟主……高明！”
天机阁主由衷赞叹。
“那么，开始吧。”
柳玉收起晶石，“空玄大长老，第一套方案需要贵族配合——你们擅长空间隐匿，最适合伪装成魔渊内部势力，去散播‘谣言’。”
“天机阁主，第二套方案交给您。”
“天机阁的推演之术，最适合伪造‘始祖密令’的波动。”
“万宝楼主，您负责第三套方案的物资支持——需要一些能伪装成‘献祭阵眼’的法宝，越像真的越好。”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祭坛上，只剩柳玉一人。
她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魔渊始祖，你不是喜欢布局三百年吗？”
“那本宗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以彼之局，破彼之棋。”
她转身，看向魔渊界的方向。
棋局已至终盘，该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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