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星渊的景象，比任何情报描述的都要诡异。
穿过星门的瞬间，十五万远征军同时感受到了那股近乎实质的“寂灭道韵”。
整片星域被灰黑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飘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每块残骸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冰晶状的“寂灭之霜”。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法则——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空间结构扭曲折叠，连神识探查都被压缩到不足百里的范围。
“按照星图，我们现在位于寂灭星渊外围‘碎星区’。”
慕芊雪展开手中的星轨图。
“距离核心区‘寂灭王座’还有三百七十万里。按照正常行进速度，需要七日。”
“没有七日时间了。”
柳玉站在星穹号舰首，手中星钥微微颤动。
“寂灭雾气正在侵蚀舰队的护盾，最多三日，星辰战舰的混沌护盾就会崩溃。”
她看向前方，灰雾深处隐约可见几道庞大的阴影在游弋——那是被寂灭道韵侵蚀后发生变异的“星空巨兽”，每一头都有合体期战力。
“血刀老祖。”
柳玉转头看向七杀魔宗的战舰。
“该你们履行承诺了。”
血刀老祖咧嘴一笑。
“放心，外围的杂鱼交给我七杀魔宗。”
他挥手下令，五艘暗红战舰如同五柄利刃，悄无声息地切入灰雾之中。
紧接着，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嘶吼和爆炸声，灰雾中亮起几团暗红色的血光——那是七杀魔宗的独门秘术“血煞爆”，专门克制神魂类生物。
“清理完毕。”
血刀老祖的声音通过传讯符传来。
“前方三万里内已无威胁。不过……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说。”
“寂灭雾气中，隐藏着许多‘空间褶皱’。”
每个褶皱内部都封印着一座上古遗迹，有的遗迹里还残留着完整的阵法禁制。
我的人刚才误入一处，折损了三个化神期。
血刀老祖顿了顿，语气带着试探。
“柳盟主，这些遗迹里的东西……怎么分？”
典型的趁机要价——我才刚出手，就想要更多好处。
柳玉神色不变。
“按战前约定，外围清理由你们负责，遗迹内的收获自然归你们所有。”
但本宗提醒一句——寂灭星渊的上古遗迹，多半与寂灭之主有关。
里面的禁制可能带有‘寂灭诅咒’，沾染者神魂会逐渐枯竭。
“这……”
血刀老祖迟疑了。
神魂枯竭，这对任何修士都是致命威胁。
七杀魔宗虽然擅长暗杀，却不擅长应对这种诡异的法则诅咒。
“不过，”
柳玉话锋一转。
“若你们愿意将遗迹的坐标和内部结构图共享给天衍宗，由天衍宗推演破解之法，破解后的收获……可以三方平分。”
这是典型的借力打力——让七杀魔宗和天衍宗互相制衡，自己坐收渔利。
血刀老祖沉默片刻，咬牙道。
“可以！”
但天衍宗必须立下血誓，推演出的破解之法必须完全公开，不得藏私！
远处天衍宗的星舟上，天机子脸色难看。
他本想等七杀魔宗在遗迹里吃够苦头，再以“推演破解”为名索要高价，没想到柳玉一句话就把他的算盘打碎了。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天衍宗……同意。”
天机子咬牙道。
不过推演需要时间，每处遗迹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太久了。”
柳玉摇头。
“寂灭雾气的侵蚀速度在加快，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遗迹上。”
她抬手，星钥悬浮掌心。
“本宗亲自出手，一炷香时间破解一处遗迹。”
但破解后的收获，星钥同盟要占五成，剩余五成由你们两家平分。
这是实力碾压的爽感——你们需要三个时辰，我一炷香就够了。
但代价是，我要拿大头。
血刀老祖和天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憋屈。
可他们没得选。
七杀魔宗不敢进遗迹，天衍宗推演太慢，只有柳玉有实力快速破解。
而时间，确实不等人。
“好！”
两人齐声应下。
柳玉嘴角微勾，驾驭虚空莲台飞出星穹号。
她选了一处距离最近的空间褶皱——那是一团直径百里的灰雾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残破宫殿的轮廓。
宫殿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每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道韵。
“这是‘寂灭封禁阵’，上古时期专门用来封印寂灭之主麾下魔将的。”
柳玉一眼认出阵法的来历。
“阵法完整度还有七成，威力相当于合体巅峰全力一击。”
强行破阵会触发反噬，寂灭诅咒将瞬间笼罩破阵者。
她转头看向天衍宗星舟。
“天机子前辈，推演出阵法的‘生门’位置。”
天机子连忙祭出天衍罗盘，罗盘表面八卦图案急速旋转，射出一道乳白色光束照向灰雾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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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在漩涡表面游走片刻，最终锁定在宫殿东南角的一处破损屋檐。
“那里！”
生门在破损处！
“错了。”
柳玉摇头。
“那是‘死门’伪装成的生门。真正的生门在……”
她指尖轻点星钥，星钥射出一道混沌光束，照向宫殿正门上方一块毫不起眼的瓦片。
“这里。”
话音落下，柳玉双手结印，混沌之力涌入星钥。
“四象归元，万法破禁！”
星钥炸开四色光华，化作四道流光射向那块瓦片。
流光触及瓦片的瞬间，整座宫殿表面的暗金符文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灰黑色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九尊狰狞的魔将虚影浮现，张牙舞爪地扑向柳玉！
“小心！”
那是阵法守护灵！
天机子惊呼。
柳玉却不闪不避。
她甚至没有动用混沌玄武圣体，只是抬手，对着扑来的魔将虚影轻轻一握。
“吞天神通·寂灭归源。”
掌心混沌漩涡浮现。
九尊魔将虚影如同撞进黑洞，惨叫着被强行吸入漩涡，炼化成九缕精纯的“寂灭法则”，注入柳玉体内。
而宫殿表面的符文，在失去守护灵后迅速黯淡、崩解。
三息，阵法破解。
柳玉踏空走入宫殿。
殿内景象比预想的更加震撼。
这是一座完全由“寂灭玄铁”铸造的武库，墙壁上悬挂着数百件造型狰狞的兵器——有燃烧着灰黑色火焰的长矛，有缠绕着寂灭雷霆的战斧，有流淌着腐蚀液体的短刃。
每一件都散发着合体期级别的波动，而且保存完好。
而在武库中央，摆放着一尊高达三丈的暗金色铠甲。
铠甲胸口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体，晶体内部封印着一滴暗金色的血液——血液中隐约可见青龙虚影盘旋。
青龙逆鳞精粹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
“找到了。”
柳玉眼中闪过精光。
但她没有立刻上前。
神识扫过，铠甲周围笼罩着一层肉眼难见的“因果陷阱”。
任何试图触碰铠甲的人，都会瞬间被因果线缠身，与寂灭之主建立直接链接，成为其降临的载体。
“好阴毒的后手。”
柳玉冷笑。
寂灭之主果然留了一手。
他将青龙逆鳞精粹封印在此，却设下因果陷阱，引诱后来者触碰。
一旦有人中计，他就能借体重生，或者至少获得一具合体期级别的傀儡。
可惜，他遇到的是柳玉。
“星枢，推演破解因果陷阱的方案。”
“选三。”
柳玉抬手，星钥飞向铠甲。
钥尖那枚透明的因果链接器模块亮起，射出亿万道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
丝线融入铠甲周围的因果陷阱，开始快速篡改其中的“识别规则”。
三息后，陷阱波动一变。
铠甲胸口那枚灰色晶体自动脱落，飞向柳玉。
她接过晶体，神识探入。
晶体内部封印的确实是一滴青龙精血，但这滴精血已经被寂灭道韵污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寂灭之壳”。
想要提取真正的青龙逆鳞精粹，需要先净化这层外壳。
“有点麻烦，但不是不能解决。”
柳玉收起晶体，看向满武库的兵器。
这些兵器虽然威力不俗，但都沾染了寂灭道韵，寻常修士使用会被反噬。
不过……对七杀魔宗那些修炼血煞功法的杀手来说，寂灭道韵反而能增强他们的杀伐之力。
典型的废物利用——我用不上的东西，可以卖给别人换人情。
她走出宫殿，将晶体和武库的影像传给血刀老祖和天机子。
“遗迹已破，收获在此。”
青龙精血归本宗，武库内所有兵器归七杀魔宗。
至于天衍宗……推演之功，本宗会折算成等价的‘星辰本源’支付。
分配方案一出，血刀老祖大喜。
那些兵器正好弥补七杀魔宗此战的损耗，而且寂灭道韵与血煞功法契合，能让门下杀手实力大增。
天机子则脸色铁青。
星辰本源虽然珍贵，但和青龙精血、上古兵器比起来，价值差太多了。
可他没资格抗议——推演之功确实只值这个价。
典型的按劳分配——你出了多少力，就拿多少好处。
柳玉不再理会两人，返回星穹号。
“继续前进。”
七杀魔宗负责清扫，天衍宗负责推演路线，星钥同盟主力全速推进。
目标——寂灭王座。
舰队再次启航。
但这一次，灰雾中的阻力明显增大了。
那些游弋的阴影开始有组织地聚集，形成一支支由变异巨兽组成的“巡逻队”。
更诡异的是，灰雾深处开始传出低沉的呢喃声——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神魂，修为低于炼虚期的修士听到后，立刻陷入疯狂，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人。
“是‘寂灭低语’！”
天机子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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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之主在苏醒！他在召唤信徒！”
话音刚落，前方灰雾突然裂开九道口子。
从口子中走出九道身影。
那是九位身披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每人手中都捧着一本由人皮制成的“寂灭法典”。
他们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寂灭道韵，修为赫然都在合体初期！
“寂灭九祭司……”
血刀老祖声音发沉。
“寂灭之主麾下最忠诚的走狗，每个都活了至少三万年。没想到他们还活着。”
九位祭司同时抬头，九双空洞的眼眸锁定舰队。
为首的祭司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亵渎者……闯入圣地……当诛。”
他翻开法典，书页中涌出粘稠的灰黑色液体。
液体在空中凝聚成九条万丈长的“寂灭触手”，触手表面裂开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嘴，朝着舰队疯狂扑来！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大乘期的门槛！
“结阵！！”
慕芊雪厉喝。
三百艘星辰战舰同时亮起，周天星斗大阵全力运转。
星辰之力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万里的光网，与九条触手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灰雾都震散了大半。
光网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
而九条触手也被震退，但很快又凝聚成形，再次扑来！
“这样下去不行！”
战天穹怒吼。
“大阵撑不了太久！”
柳玉站在舰首，静静看着九位祭司。
她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观察。
这九人的站位很微妙——看似分散，实则暗合九宫方位。
他们手中的寂灭法典彼此共鸣，形成了一个笼罩整片区域的“寂灭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寂灭道韵的威力会倍增，而其他法则会被压制。
硬拼不是上策。
“天机子。”
柳玉突然开口。
“推演九宫阵法的核心节点。”
“正在推演！”
天机子咬牙催动天衍罗盘。
“但寂灭领域干扰太强，至少需要百息时间！”
“百息太久。”
柳玉摇头。
“本宗亲自来。”
她踏空走出战舰，独自面对九位祭司。
九条触手立刻调转方向，朝她疯狂扑来！
柳玉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星钥。
“四象星钥第二重——时空禁锢。”
星钥炸开银白与混沌交织的光华。
光华所过之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
那九条扑来的触手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缓慢无比。
连九位祭司翻动法典的速度，都慢了十倍！
“就是现在。”
柳玉看向七杀魔宗方向。
“血刀，你们不是擅长暗杀吗？这九人现在动弹不得，该你们表演了。”
典型的借刀杀人——我自己不动手，让你们去拼命。
血刀老祖脸色一变。
九位合体期祭司，哪怕行动迟缓，也不是好杀的。
但柳玉已经开口，他若拒绝，之前的血誓就会反噬。
“七杀魔宗，动手！”
五道血影从暗红战舰中射出，如同五道血色闪电，瞬间出现在九位祭司身后。
血刀老祖双刀齐出，斩向为首祭司的脖颈！
其他四位杀手也各自锁定目标，施展出最拿手的绝杀秘术！
但就在刀刃即将触及祭司皮肤的刹那——
九位祭司同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们手中的寂灭法典，书页突然自动翻到最后一页。
页面上，写着一个血红色的古字。
“祭”。
“不好！”
是陷阱！
血刀老祖脸色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周围空间已经被彻底凝固！
九位祭司的身体同时炸开！
不是被杀，而是自爆！
九团灰黑色的血雾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一尊高达万丈的“寂灭法相”。
法相通体由寂灭道韵构成，生有九头十八臂，每颗头颅都戴着一顶白骨王冠，每只手臂都握着一件寂灭兵器。
法相成型的瞬间，释放出的威压让所有合体期修士都呼吸困难！
大乘期！
虽然只是初入大乘的门槛，但确实是实打实的大乘威压！
“以九祭司之命，唤吾主法相降临……”
法相九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同万鬼哀嚎。
“亵渎者……全部……成为祭品吧！”
十八件兵器同时挥下，每一击都撕裂虚空，寂灭道韵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结阵！全力防御！”
慕芊雪嘶吼。
周天星斗大阵运转到极致，但所有人都知道——挡不住。
大乘期的攻击，不是靠数量就能抵挡的。
除非……
柳玉终于动了。
她缓步走向那尊寂灭法相，手中星钥光芒越来越盛。
“本宗等你多时了。”
她抬头，眼中混沌星河流转。
“九祭司自爆召唤的法相，确实有大乘期威能。但有一个致命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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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的核心，是九本寂灭法典融合而成的‘寂灭源核’。只要摧毁源核，法相自溃。”
“而源核的位置，在……”
柳玉抬手，星钥指向法相胸口正中，那里隐约可见九本法典的虚影正在缓缓旋转。
“你怎么知道？！”
法相九颗头颅同时露出惊怒之色。
“因为本宗从一开始，就在等你们融合。”
柳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分散的九祭司确实难杀，但融合后的法相……只有一个核心。”
“血刀，天机子，还有星钥同盟所有人——”
“集中全部力量，攻击那里！”
她率先出手。
星钥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狠狠刺向法相胸口！
与此同时，血刀老祖五人也反应过来，五道血煞刀光紧随其后！
天衍宗三位长老催动天衍罗盘，射出三道破法光束！
孟千秋、战穹、风无涯、空玄、焚天、白虎世家三位太上长老……所有合体期强者同时出手！
超过二十位合体期的全力一击，在星钥的统合下汇聚成一道直径百丈的毁灭光柱，狠狠轰在法相胸口！
“不——！！！”
法相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胸口那九本法典虚影开始崩解、破碎、消散。
随着源核被毁，万丈法相如同沙堡般坍塌，化作漫天灰黑色光点。
光点中，九枚暗金色的“祭司神格”缓缓浮现——那是九祭司毕生修为的结晶，蕴含着精纯的寂灭法则。
柳玉抬手，将九枚神格收入囊中。
“收获不错。”
她轻声自语。
转身，看向脸色惨白的血刀老祖和天机子。
“此战，七杀魔宗折损五人，天衍宗消耗过大，星钥同盟无伤亡。战利品分配如下——”
“九枚神格，本宗取六枚，剩余三枚由你们两家平分。可有异议？”
典型的按贡献分配——我出力最大，自然拿最多。
血刀老祖和天机子嘴角抽搐，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刚才那一击，若不是柳玉看破核心、星钥统合力量，他们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现在能分到神格，已经是捡便宜了。
“无……无异议。”
两人低头。
柳玉满意点头，看向灰雾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王座顶端悬浮着一颗缓缓跳动的灰色心脏。
寂灭王座，终于到了。
而青龙逆鳞精粹的真正所在，就在那颗心脏内部。
“全军休整三个时辰。”
柳玉下令。
“三个时辰后，攻打寂灭王座。”
“这一次……本宗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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