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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东宫·势微初显
    秋意渐深,东宫庭院中的梧桐开始大片大片地落叶,金黄铺地,却透着一股萧瑟凄清之意。

    这与东宫主人萧景此刻的心境,不谋而合。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寒意。

    萧景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名单上,是近半月来,或因调任,或称病,或干脆转为中立,明确疏离东宫的官员名字。

    其中不乏一些他曾经花费不少心力拉拢的中坚力量。

    “好,好得很……”

    萧景冷笑一声,将名单重重拍在案上,“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如今孤只是暂处逆境,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了!”

    站在下首的心腹幕僚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道:

    “殿下息怒。

    此事实属难免。

    柳贵妃失势,柳家被削权,已让太子党元气大伤。

    如今太子妃又……又惹出这等风波,名声受损,连累殿下清誉。

    那些见风使舵之徒,自然会心生观望。”

    萧景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柳家是他的母族,也是他在朝中的重要支柱之一。

    柳贵妃被永久禁足,柳文渊被架空,等于断了他一臂。

    而张氏之事,更是雪上加霜,让他这个太子显得“治家无方”、“识人不明”,威望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之下,那些原本依附他的官员,为了自身前程,转而投向中立甚至暗中向其他皇子示好,几乎是必然之事。

    “萧绝……云芷……”

    萧景咬牙切齿,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这两个人!

    是云芷揭破了柳贵妃的罪行,是云芷让张氏当众出丑!

    而萧绝,则是在军功和声望上,对他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这两人联手,将他逼到了如此窘迫的境地!

    就在书房内气氛凝滞之时,门外太监低声禀报:

    “殿下,三皇子殿下在外求见。”

    萧景眉头一皱。

    萧煜?

    他来做什么?

    两人虽为兄弟,但因储位之争,向来面和心不和,私下更是鲜少往来。

    尤其是在柳家失势后,萧煜更是隐隐有取代他成为朝中另一大势力中心的趋势。

    “请他进来。”

    萧景收敛了脸上的怒容,恢复了几分太子的威仪,尽管这威仪如今已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片刻后,三皇子萧煜缓步而入。

    他身着皇子常服,面容俊雅,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似毫无攻击性。

    但萧景深知,自己这个三弟,心思深沉,野心绝不比自己小。

    “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萧煜规规矩矩地行礼,礼仪无可挑剔。

    “三弟不必多礼,坐。”

    萧景抬手示意,语气平淡,“今日怎么有空到孤这里来了?”

    萧煜依言坐下,接过内侍奉上的茶,并未立刻饮用,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之色:

    “不瞒太子殿下,臣弟近日听闻一些朝中动向,心中甚是为殿下担忧。

    一些官员趋炎附势,见利忘义,见殿下暂处风波,便行那背弃之事,实在令人心寒。”

    萧景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哦?

    有劳三弟挂心。

    些许跳梁小丑,去了倒也清净。

    孤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即可。”

    “殿下胸襟开阔,臣弟佩服。”

    萧煜恭维了一句,话锋却悄然一转,“只是,如今朝中格局微妙。

    四弟他……如今军功赫赫,深得父皇信重,又与芷安郡主联姻在即,声势如日中天。

    长此以往,只怕……唉,有些话,臣弟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萧景的反应。

    萧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听出了萧煜的弦外之音——萧绝势力过大,已威胁到所有人的地位,包括他萧煜。

    他这是在暗示联手。

    “三弟有话但说无妨,你我兄弟,何须见外。”

    萧景不动声色。

    萧煜这才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推心置腹之态:

    “臣弟以为,当此之时,我们兄弟更应同心协力,守望相助才是。

    绝不能让某些人因一时之势,便忘了尊卑伦常,乱了朝纲法度。”

    他并未明指萧绝,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萧景看着萧煜那双看似真诚,实则深藏算计的眼睛,心中明镜似的。

    萧煜哪里是真心为他担忧?

    不过是见自己势弱,想趁机拉拢,将自己当枪使,去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萧绝罢了。

    若是往常,心高气傲的萧景绝不会接受这种“施舍”般的联盟。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势力受损,急需喘息之机和外部助力。

    与萧煜暂时联手,各取所需,似乎成了眼下最务实的选择。

    至少,能缓解他独自面对萧绝压力的局面。

    心中瞬息万变,权衡利弊之后,萧景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感慨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

    “三弟所言,甚合孤意。

    兄弟阋墙,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若能兄弟齐心,自然是社稷之福。”

    他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态度已然松动。

    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立刻举杯:

    “殿下英明!臣弟以茶代酒,敬殿下。

    愿我们兄弟,日后能多亲近。”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似达成了某种默契,但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利益驱使下,脆弱而短暂的同盟。彼此都在算计,都在利用。

    送走萧煜后,萧景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凋零的庭院,眼神晦暗不明。

    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但他此刻,似乎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萧绝,云芷……且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萧瑟的秋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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