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靖安王府书房烛火未熄。
云芷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书。影七刚送来的消息,墨迹未干,字字惊心。
“张怀仁,原名张二狗,河间府人士。其父为乡野郎中,略通皮毛,五十岁因误诊致死,被苦主打死。张怀仁未得真传,只在药铺做过三年学徒,后伪造文书入京,自称三代名医之后……”
“李守德,江南人士,早年为游方郎中,专治花柳之症。曾因用虎狼之药致人瘫痪,被当地官府通缉,逃至京城后改头换面……”
两份履历,触目惊心。
云芷手指轻叩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沈若雁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用这等江湖骗子给皇子治病。那所谓秘方,恐怕不是什么良药,而是催命符。
“王妃,咱们现在入宫?”秋月急道,“三皇子已经服药两个时辰了!”
“不急。”云芷将文书收好,“现在去,沈若雁定会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要揭穿她,就得在人证物证俱全时,一击致命。”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皇宫灯火朦胧,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影七,那两位医官的家人,可找到了?”
影七从暗处现身:“张怀仁的老母和妻儿在城西柳树胡同,已被沈若雁的人控制。李守德无亲无故,但有个相好的妓女在百花楼,也被看住了。”
“救人。”云芷果断道,“务必在天亮前,将张母和李守德的相好安全接出。有他们在手,医官才会说实话。”
“属下明白。”影七迟疑道,“只是……沈若雁的人看守甚严,强救恐有伤亡。”
“那就智取。”云芷沉吟,“沈若雁的人也是拿钱办事,未必真会拼命。你带足银两,先礼后兵。若不行……再用非常手段。”
“是。”
影七领命退下。云芷又对秋月道:“你去找王太医,请他明日一早入宫,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王太医会帮咱们么?”
“他是太医院院判,最重医德。若知有人用假医官祸害皇子,定不会坐视。”云芷道,“更何况,三皇子若真出事,整个太医院都脱不了干系。”
秋月恍然,匆匆去了。
云芷独坐书房,脑中梳理着明日计划。沈若雁既然敢走这步险棋,定有后手。明日朝堂之上,必有一番恶斗。
她不怕斗。怕的是,斗赢了,三皇子也已回天乏术。
正思忖间,外头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云芷吹熄烛火,和衣躺下。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脑中反复浮现三皇子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还有沈若雁那志在必得的笑。
这深宫,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翌日清晨,乾元殿早朝。
皇帝面色憔悴,但眼中有了些许神采。昨夜三皇子服药后,高热渐退,红疹也淡了些。这让他看到希望,对沈若雁更是另眼相看。
“沈婕妤举荐有功。”皇帝道,“待三皇子痊愈,朕定当重赏。”
沈若雁站在殿侧,垂首道:“臣妾不敢居功。只要三皇子安康,臣妾便心安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通报:“靖安王妃求见——”
皇帝眉头微皱。云芷这个时候来,怕是……
“宣。”
云芷入殿,一身素净宫装,神色从容。她先向皇帝行礼,又看了眼沈若雁,这才开口:“臣媳冒昧,是为三皇子病情而来。”
“哦?”皇帝道,“你有何见解?”
“臣媳听闻,沈婕妤举荐的两位医官,用家传秘方为三皇子诊治,效果显着。”云芷缓缓道,“只是……臣媳有些疑虑,想请皇上明察。”
沈若雁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妃有何疑虑?”
云芷看向她,目光如炬:“敢问沈婕妤,张、李二位医官的师承来历,可都查证清楚了?”
“自然。”沈若雁道,“资质证明已呈给皇上过目。”
“是吗?”云芷从袖中取出两份文书,“那臣媳手中这些,又是什么?”
她将文书递给内侍,内侍呈到御案上。皇帝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这是?”
“这是臣媳连夜查到的真相。”
云芷声音清冷,“张怀仁,原名张二狗,其父因误诊致死,被苦主当街打死。李守德,曾用虎狼之药致人瘫痪,被官府通缉。这样的人,怎会有家传秘方?又怎配为皇子诊治?”
殿内一片哗然。
沈若雁脸色煞白,强辩道:“王妃这是诬陷!定是有人伪造文书,陷害臣妾!”
“是不是诬陷,一验便知。”云芷转向皇帝,“皇上,臣媳请旨,让太医院当堂考核二位医官。若他们真有本事,自然不怕考问。”
皇帝脸色铁青。他看向沈若雁,眼中已有怀疑。
“准。”他沉声道,“传张、李二位医官!传太医院所有太医!”
片刻后,两位医官被带上殿。他们尚不知发生何事,见殿内气氛肃杀,腿都软了。
王太医出列,先向皇帝行礼,然后看向张怀仁:“张医官,老夫问你,人痘初起,脉象如何?该用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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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仁额冒冷汗,支支吾吾:“脉象……脉象浮数,当用……当用清热解毒之药……”
“具体是何药?剂量如何?”
“这……这需看病情轻重……”
王太医冷笑,又问李守德:“李医官,人痘化脓溃烂,该当如何?”
李守德更是语无伦次,说了半天,连几味常用药都说错了。
殿内众臣摇头。这两人连最基本的医理都不通,怎可能是名医之后?
皇帝越听脸色越青,最后猛地一拍御案:“够了!”
两位医官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说!”皇帝厉声,“你们的资质,到底是真是假?!”
张怀仁面如死灰,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守德却忽然指向沈若雁:“是……是她!是她让我们伪造文书,还说……还说治好了三皇子,重重有赏!”
“你胡说!”沈若雁尖声道。
“臣没有胡说!”李守德豁出去了,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这是她给的定金!说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两!”
银票被呈上御案。皇帝一看,面额一百两,盖着沈家钱庄的印。
铁证如山。
沈若雁瘫软在地,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辩驳的话。
皇帝盯着她,眼中怒火熊熊:“沈若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假医官给睿儿治病!你……你是想害死他吗?!”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沈若雁泪流满面,“只是急于立功,才……才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皇帝冷笑,“你这是一时糊涂吗?你这是欺君罔上,谋害皇子!”
他看向殿外侍卫:“将沈若雁押下去,打入冷宫!张、李二人,交由刑部严审!”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沈若雁哭喊着被拖走。
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疲惫地揉着额角,看向云芷:“多亏你及时发现。否则睿儿……”
“三皇子现在如何?”云芷急问。
“昨夜服药后有所好转,但今日……”皇帝说不下去。
王太医忙道:“老臣这就去景阳宫,重新诊治。”
“快去!”皇帝挥手,又对云芷道,“你也去吧。务必……务必救回睿儿。”
“臣媳遵旨。”
云芷与王太医匆匆赶往景阳宫。路上,王太医低声道:“王妃,那药方老臣看了,其中几味药剂量过重,短期能压制症状,长期恐伤根本。三皇子年纪小,怕是……”
“尽全力。”云芷只说了三个字。
景阳宫内,三皇子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昨夜的“好转”不过是假象,如今病情反扑,比之前更凶。
云芷诊脉后,心往下沉。脉象紊乱,已是危象。
“王太医,用我芷兰堂的方子。”她果断道,“虽然不能根治,但可缓解症状,争取时间。”
“是。”
两人联手施治,针灸、汤药并用。忙了整整一个时辰,三皇子的呼吸才渐渐平稳。
云芷抹去额上冷汗,对守在一旁的皇后道:“暂时稳住了。但能否熬过去……还得看今晚。”
皇后抓住她的手,泪如雨下:“云芷,本宫……本宫就靠你了。”
“臣媳定当尽力。”
走出景阳宫,已是黄昏。云芷站在宫道上,看着天边残阳如血。
这一关,暂时过了。但沈若雁虽倒,她的残余势力还在。还有边境的柳文渊,边塞的云瑶……
这乱局,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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