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开，寒门士子们更加感动。

    

    没过几日，便有数十名寒门士子联名上书，表示愿为朝廷效力。

    

    萧绝亲自挑选了几位才学出众的，举荐给吏部，让他们入朝为官。

    

    这些人后来大多成了萧绝的得力干将，在整顿吏治、推行新政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而那个陈御史，被萧绝举荐为吏部侍郎，专门负责官员考核与提拔。

    

    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了一批尸位素餐的世家官员，将他们贬的贬、免的免，腾出位置给寒门官员。

    

    世家官员们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靖安王萧绝的声望，如日中天。

    

    这一日，萧绝正在整顿吏治司与陈侍郎商议官员考核细则，门子来报：“王爷，端王殿下求见。”

    

    萧绝一愣。

    

    端王萧宸，他的五弟，一向不问政事，整日躲在府里读书画画。今儿怎么突然来了？

    

    “快请。”

    

    片刻后，端王萧宸走进来。他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温和，一派文人风骨。

    

    “四哥。”他拱手行礼。

    

    萧绝起身还礼：“五弟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快坐。”

    

    两人落座，萧宸却没有喝茶，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给萧绝。

    

    “四哥，这是我这些年暗中收集的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萧绝接过，翻开一看，瞳孔微缩。

    

    册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二十多位地方官员的姓名、职位、籍贯，以及与瑞王的联络方式、往来时间、收受好处。有的甚至还标注了这些官员的软肋、把柄、秘密。

    

    “这是……”萧绝抬起头，看向萧宸。

    

    萧宸微微一笑：“这些年，我虽不问政事，但也不是完全不知世事。瑞王在地方安插的那些人，我一早就注意到了。只是那时瑞王势大，我不敢声张，只能暗中记录。”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瑞王伏法，这些人就成了隐患。若不及时清理，他们迟早会作乱。所以我将这些记录整理成册，送给四哥。希望能助四哥一臂之力。”

    

    萧绝沉默片刻，合上册子，郑重道：“五弟，这份大礼，我收下了。多谢。”

    

    萧宸摆手：“四哥不必谢我。我帮四哥，不只是因为你是四哥，更因为你做的事，对朝廷、对百姓都有好处。我虽不爱政事，但也希望天宸国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这些年，我看着瑞王一步步走向深渊，看着朝堂乌烟瘴气，看着百姓受苦。我心有余，力不足。如今四哥能收拾这个烂摊子，我高兴还来不及。”

    

    萧绝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

    

    “五弟，你若愿意，可以入朝帮我。”

    

    萧宸摇头：“不了。我生性疏懒，受不得约束。况且，有我在朝中，反倒会让父皇和四哥为难——毕竟我也是皇子，若参与政事，难免有人会说闲话。”

    

    萧绝还想再劝，萧宸已经转身。

    

    “四哥，我走了。这份册子，你好好利用。若有需要，随时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册子上的那些人，有些已经察觉到瑞王失势，开始清理痕迹。四哥若要动手，最好尽快。”

    

    说罢，他推门而去。

    

    萧绝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云芷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他身边。

    

    “端王来了？”

    

    萧绝点头，将册子递给她。

    

    云芷翻开，越看越心惊。

    

    “这……这么多？”

    

    “二十七个。”萧绝道，“都是瑞王安插在地方的眼线。有知府，有知县，有盐运使，有河道总督。遍布全国各地，涉及各个要害部门。”

    

    云芷合上册子，看向萧绝。

    

    “你打算怎么办？”

    

    萧绝沉吟片刻，道：“先礼后兵。”

    

    “怎么说？”

    

    萧绝道：“这些人，有些是真心追随瑞王的死忠，有些是迫于无奈被拉下水的。若一概严惩，容易激起民变。若一概放过，又对不起那些被害的百姓。”

    

    他指着册子上的几个人：“你看，这几个，收受好处最多，欺压百姓最狠，手上还有人命。这种人，必须严惩，杀一儆百。”

    

    他又指着另外几个：“这几个，虽与瑞王有往来，但没做什么恶事，有的甚至还暗中帮过百姓。这种人，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主动认罪、交代问题，可以从轻发落。”

    

    云芷点头：“那剩下的人呢？”

    

    萧绝道：“剩下的，介于两者之间。若他们主动认罪，可以从轻；若执迷不悟，就严惩不贷。”

    

    云芷想了想，道：“我建议，在动手之前，先派人去各地暗中调查。册子上的信息，毕竟只是端王一人所记，未必完全准确。若冤枉了好人，反倒不好。”

    

    萧绝点头：“你说得对。我让墨风派人去查。”

    

    当晚，墨风带着二十名暗卫，分赴各地，暗中调查册子上那些官员。

    

    半个月后，消息陆续传回。

    

    大部分信息属实，但也有几处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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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知府，册子上说他与瑞王往来密切，收受巨额贿赂。但暗卫查实，他与瑞王确实有往来，但没收过钱，只是碍于瑞王权势，不得不应付。

    

    有一个知县，册子上说他欺压百姓，暗卫却查到，这人不但没欺压百姓，反而曾为百姓出头，得罪了瑞王的人。他与瑞王的往来，是被迫的。

    

    还有一个河道总督，册子上说他贪墨治河款项。暗卫查实，他确实贪了，但贪的钱，大部分用来修了河堤，自己只拿了一小部分。

    

    萧绝看完这些信息，沉默良久。

    

    “这世上的人，果然不是非黑即白。”

    

    云芷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

    

    萧绝道：“按之前的办法，区别对待。但尺度，要放宽些。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都给一个机会。”

    

    他拿起笔，在册子上勾勾画画。

    

    最后，二十七个人，被分成三类：

    

    第一类，罪大恶极、必须严惩的，七人。

    

    第二类，罪不至死、但需严查的，十二人。

    

    第三类，可从轻发落、给机会的，八人。

    

    云芷看着这份名单，忽然问：“你觉得，这些人里，有多少会主动认罪？”

    

    萧绝摇头：“不知道。但我希望，越多越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看不见一颗星。

    

    “若他们主动认罪，说明还有救。若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芷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不管怎样，我陪你。”

    

    萧绝转头看她，微微一笑。

    

    有她在身边，他什么都不怕。

    

    夜色深沉，靖安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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