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意。
萧绝,云芷,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认输?
做梦。
边关的夜,风大浪急,呼啸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穿透哨塔的木栏,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林枫独自站在海岸边的哨塔上,一手按着剑柄,眺望远处暗沉的海面。
月光如银,洒在波涛之上,泛起一片清冷的粼光。海面看起来平静,甚至称得上美丽,但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揪着,难以安宁。
这几日,他接连收到密报,皆言夜间有人偷偷靠岸,船只行迹诡秘,不似寻常商船或渔船。
他先后派了三拨人沿海巡查,却每次都一无所获。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像是潜藏在潮声里的低语,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将军。”副将踩着木梯匆匆上来,语气压低却急促,“西南方向有情况。”
林枫蓦地转身,目光锐利:“说清楚。”
副将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巡逻的弟兄在西南七里处的海面上,发现了几艘船。那些船全没点灯,静静漂在水上,不像捕鱼,不像运货……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带路!”
他点了一队精锐亲兵,人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地潜向西南海岸。
海风呼啸,浪涛猛烈地拍打在礁石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众人埋伏在嶙峋的礁石之后,屏息凝神,紧紧注视着那片漆黑的水域。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海面上果然缓缓出现几道模糊的轮廓。那几艘船依旧未点灯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向岸边。
船上跳下数十道黑影,动作熟练地开始从船上往下搬运箱笼麻袋,全程几乎没有交谈。
林枫眼神一厉,猛地一挥手。
身后将士如猛虎出闸,骤然扑出!
“什么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撕裂夜幕的寂静。
船上的人骇得魂飞魄散,有人惊惶欲逃,有人抽出兵刃试图反抗。但林枫麾下皆是百战之兵,早有准备,出手如电,不过几个照面,便将所有人尽数制服,按倒在地。
林枫大步走向最近的一艘船,伸手扯开上面覆盖的油布。
只一眼,他瞳孔骤然收缩。
油布之下,不是寻常货物,而是堆得满满当当的兵器与粮草!刀枪剑戟排列整齐,寒光慑人;麻袋中粮食塞得结实,足够一支小队吃上数月。
“将军!”副将疾步走来,声音压抑却难掩震惊,“审过了,这些人交代——他们是瑞王的人,这些物资……是运往苍狼国的!”
林枫脸色瞬间铁青。
瑞王?苍狼国?
他猛地走到被押跪地的首领面前,一把揪起对方衣襟,声音冷如寒冰:“说!究竟怎么回事!”
那人面无人色,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回道:“小、小的只是奉王爷之命……向苍狼国运送兵、兵器和粮草。王爷说,只要他们愿出手对付萧绝……日后还有更多厚、厚献……”
林枫听得怒火中烧,五指几乎掐进掌心。
通敌叛国!这是彻头彻尾的通敌叛国!
“全部押下去!”他厉声喝道,“分开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天亮之后,林枫亲自彻夜审讯所有俘虏。
一审之下,更是心惊——原来瑞王与苍狼国之间的交易,竟已持续半年之久。前后运送兵器三次、粮草两次,换来的,是苍狼国“必要时出兵相助”的承诺。
林枫背后渗出冷汗。瑞王这是要做什么?为了一己私欲,引狼入室,祸乱家国?
他不再犹豫,当即写下密函,详述事由,封以火漆,唤来心腹:“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睿王府。告知王爷,此事关乎国本,昼夜不息,绝不能延误!”
信使郑重接过密信,翻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
三日之后,密报送达萧绝手中。
当时萧绝正与云芷在书房议事,展信读罢,面色瞬间铁青。云芷接过密报细看,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瑞王疯了不成?”她难以置信地抬头,“勾结苍狼国?那是与我们交战多年的敌国!”
萧绝将密报重重拍在案上,齿缝间挤出声音:“他不是疯,是狗急跳墙。经济路子被断,便想借外敌之力翻身。”
云芷沉默片刻,轻声问:“如今该怎么办?”
萧绝倏地起身,在房中踱了两步,决然道:“此事绝不能瞒着皇上。我即刻进宫。”
云芷也随之起身:“我同你一起去。”
两人疾步进宫,将密报呈至御前。皇帝阅毕,脸色铁青,执信的手竟微微发抖。
“好……好得很!”他一掌击在御案上,震得茶盏作响,“朕念在血脉之情,留他性命,只软禁府中!他竟敢私通敌国,欲置朕于死地!”
萧绝拱手一礼,冷静道:“皇上息怒。当务之急,是查明瑞王与苍狼国勾结至何种程度,朝中是否尚有同党。”
皇帝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你说得是。传朕旨意:命林枫继续深挖严查,务必水落石出!另——”他看向萧绝,目光沉重,“萧绝,你亲自带人搜查瑞王府,所有书信文书,一概彻查,不得遗漏!”
萧绝肃然躬身:“臣,遵旨。”
而此时的瑞王府中,瑞王尚不知事已败露。
他正坐于书房之内,捧着苍狼国使者秘密送来的回信,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信中承诺,只要再得一批精良兵器,便愿出兵助他“夺回一切”。
“夺回一切……”瑞王喃喃低语,眼中闪过狂热之色,“好,甚好。”
他正欲唤人进来吩咐后续,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与喧哗。
“何事喧哗?”他不悦地皱眉。
贴身侍从慌慌张撞入门内,脸色惨白:“王爷,不好了!萧绝带兵包围了王府,说要、要搜查!”
瑞王脸色骤变。
搜查?为何突然搜查?
他下意识看向藏信的抽屉,一股寒意陡然窜上脊背。
难道……边关那边,失手了?
瑞王府的大门被撞开时,瑞王正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
萧绝带人进来,冷冷看着他:“瑞王,奉皇上旨意,搜查王府。”
瑞王强作镇定:“萧绝,你凭什么搜本王的府邸?本王犯了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