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走到萧绝身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双手呈上:“王爷,这是臣在瑞王心腹家中搜出的密信。信中详细记录了瑞王与苍狼国勾结的经过,还有……还有瑞王许诺事成之后,如何瓜分朝堂权力的计划。”
萧绝接过布包,取出信,展开。
瑞王死死盯着那封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那封信,是他亲笔所写!是写给苍狼国使者的!
可那封信,应该早就被销毁了才对!
萧绝将信递给他:“瑞王,看看吧。是不是你的笔迹?”
瑞王没有接。他只是盯着那封信,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萧绝收回信,转身看向身后的官员:“诸位大人都看见了。这些证据,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瑞王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官员们纷纷点头,有人低声道:“罪证如山,无可辩驳。”
有人附和:“通敌叛国,按律当诛!”
瑞王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猛地扑向萧绝,却被身后的狱卒死死按住。
“萧绝!”他嘶声大喊,“你不得好死!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绝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瑞王,”他缓缓道,“这些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瑞王道:“明日朝堂,本王会将这些证据呈给皇上。你好自为之。”
牢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瑞王瘫坐在草堆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空洞。
张崇……张崇竟然背叛了他。
那些他以为忠心耿耿的人,一个个都……
“啊——!”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吼,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可没有人理他。
只有昏黄的火把,在牢门外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翌日朝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谁都不敢大声喘气。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得可怕。案上摆着厚厚一摞证据——林枫的密报、瑞王的亲笔信、往来账目、张崇呈上的密信,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萧绝站在殿中,声音平稳:“皇上,以上便是臣彻查所得。瑞王通敌叛国,勾结苍狼国,意图颠覆朝廷,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皇帝拿起那封瑞王的亲笔信,看了很久。
殿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皇帝放下信,抬起头。
“都说说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瑞王通敌叛国,该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一名官员便站了出来。
是御史大夫周淳。
周淳年过六旬,为官清廉,素来以刚正不阿着称。他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声音却铿锵有力:
“皇上!瑞王身为皇室宗亲,深受皇恩,却勾结外敌,意图颠覆江山社稷,此等大逆不道之行,按律当诛!臣请皇上,严惩不贷!”
他话音一落,又有几名官员站了出来。
“臣附议!”
“瑞王罪行滔天,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民心?”
“臣请皇上,诛杀瑞王,以儆效尤!”
越来越多的官员跪了下去。
殿中黑压压跪了一片。
皇帝看着那些跪着的官员,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皇上,臣有话说。”
众人看去,是礼部侍郎王崇年。
王崇年出列,拱手道:“皇上,瑞王固然有罪,但毕竟是皇室宗亲,与皇上一脉相承。若处以极刑,恐有伤天和,也于皇室体面有损。臣以为,可将其终身监禁,以全手足之情。”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反驳。
“王大人此言差矣!瑞王通敌叛国之时,可曾想过与皇上的手足之情?”
“正是!他勾结苍狼国,要的是皇上的命!要的是天宸国的江山!此等大逆不道之徒,有何体面可言?”
双方争执不下,朝堂上乱成一团。
皇帝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萧绝站在队列中,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果然,过了许久,皇帝抬起手。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站起身,走到那堆证据面前,拿起那封瑞王的亲笔信。
“瑞王,”他一字一顿道,“朕的亲弟弟。”
殿中鸦雀无声。
皇帝将信放下,看向萧绝:“靖安王。”
萧绝出列:“臣在。”
皇帝道:“传朕旨意,收回瑞王全部封地,剥夺瑞王爵位。即日起,押入天牢,严加看管。至于如何处置——”他顿了顿,“容朕再思。”
萧绝拱手:“臣遵旨。”
朝堂上,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不甘,有人暗暗庆幸。
只有萧绝知道,皇帝那句“容朕再思”,不是犹豫,而是给瑞王留最后一点体面。
毕竟,那是他的亲弟弟。
散朝后,萧绝走出宫门,云芷已经在马车里等他了。
“怎么样?”云芷问。
萧绝上了马车,将朝堂上的经过说了一遍。
云芷听完,沉默片刻,道:“皇上还是心软了。”
萧绝点头:“毕竟是亲兄弟。不过,终身监禁是跑不掉了。那些证据,皇上都看过了,他比谁都清楚瑞王做了什么。”
云芷看着他,轻声道:“你呢?你怎么想?”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起小时候,瑞王还没被封王,我们几个皇子一起读书。那时他虽然争强好胜,但也没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云芷握住他的手:“权力这东西,最容易让人迷失。”
萧绝反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马车缓缓前行,车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百姓们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依旧过着他们的日子。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萧绝看着窗外,突然道:“云芷,你说,瑞王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谁的错?”
云芷想了想,道:“是他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萧绝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中。
而此刻的天牢深处,瑞王正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那些他曾经的心腹,有些人已经悄悄聚在了一起。
他们在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