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寿宴前七日,京城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绸和灯笼,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争相观看进京贺寿的各地使团。孩童们追逐嬉戏,商贩们吆喝叫卖,一派祥和景象。
可在这繁华之下,萧绝的布防,正在悄然展开。
“京畿守军已增至三万。”墨风站在沙盘前,指着城防图上的各处标记,“北门、东门各增兵五千,西门、南门各增兵三千。皇宫外围,禁军已全部换防,由属下亲自挑选的可靠之人担任。”
萧绝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宫中内应的事,查得如何了?”
墨影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已锁定七人。都是瑞王当年安插的暗桩,分布在宫门、御膳房、太医院等处。寿宴当天,他们负责接应萧烬的人入宫。”
“七人……”萧绝喃喃道,“瑞王倒是下了血本。”
“王爷,要不要提前动手,将这些人都抓了?”墨风问道。
萧绝摇头:“不必。打草惊蛇,反而让萧烬起疑。让他们按计划行事,我们只需要将计就计。”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寿宴当天,宫中禁军要分成明暗两路。明面上,一切照旧,让萧烬的人以为我们没有防备。暗地里,墨影带暗卫潜伏在大殿周围,一旦叛军动手,立刻封死所有出口。”
墨影抱拳:“属下明白。”
“还有,”萧绝又道,“城中的火情也要防备。萧烬的人会在城中多处纵火,制造混乱。墨风,你带人在城中各处布置水龙队,一旦起火,立刻扑灭。同时,派人在各条要道设卡,防止叛军趁乱逃窜。”
墨风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两人领命而去,萧绝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皇宫,目光幽深。
此时,京城南门外,一支商队正缓缓驶入。
车队有十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箱笼,看上去像是来京城做生意的商人。可若有人仔细查看那些箱笼,就会发现里面的货物轻得出奇——箱底之下,藏着的是刀剑弓弩。
队伍中间的一辆马车里,萧烬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张望。
京城的城墙比他记忆中更加高大,城门口的守卫也比五年前多了不少。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丝冷笑。
“公子。”车外,一个黑衣男子低声道,“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严了些,但属下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查我们的车。”
萧烬微微颔首:“进城之后,按原计划行事。人货分离,不要引人注意。”
“是。”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混入了京城的人流之中。
萧烬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忽然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队人马正迎面而来。为首之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是萧绝。
萧烬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车帘。五年未见,萧绝的模样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威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萧烬能看清萧绝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缓缓放下了车帘。
马车与萧绝的队伍擦肩而过。
萧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辆马车,却只是淡淡一瞥,便收了回去。
车内的萧烬,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公子。”身旁的随从低声道,“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烬的手微微颤抖,良久,才缓缓松开。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走吧。”
马车继续前行,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萧绝的队伍继续往皇宫方向而去。墨风策马上前,低声道:“王爷,方才那支商队,有些不对劲。”
萧绝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属下注意到,那些马车车轮的痕迹太深了。若是装的普通货物,不该有那么深的辙印。”墨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警觉,“而且,车队的护卫虽然穿着商贾的衣服,但走路的姿态、眼神,都像是行伍出身的人。”
萧绝沉默片刻,淡淡道:“派人盯着。”
“是。”
萧绝没有再多说什么,策马继续前行。可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方才那辆马车经过时,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那是经历过杀戮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寿宴前三天,萧烬在城中的一处秘密据点中,召集了所有死士。
“三天后,就是皇帝的寿宴。”他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如刀,“届时,城中会先起火。火起之后,宫中的内应会打开宫门,放我们的人进去。”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将每一步行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第一队,负责在城中各处纵火。记住,火势要大,要快,要让禁军顾此失彼。”
“第二队,伪装成戏班,混入宫中。你们的任务,是直扑大殿,控制皇帝。”
“第三队,埋伏在萧绝府邸周围。一旦宫中动手,立刻攻入府中,斩杀萧绝的家人和亲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死士齐声低喝。
萧烬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身旁的一个黑衣人:“宫中那边,都安排好了?”
“公子放心。”黑衣人低声道,“内应已经就位。寿宴当天,宫门守卫会换成我们的人。只要火起,他们就会打开宫门。”
“好。”萧烬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成败在此一举。事成之后,荣华富贵,封妻荫子,我萧烬绝不负诸位。”
众人纷纷跪地:“愿为公子效死!”
萧烬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据点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才缓缓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那是瑞王的血书。
“吾儿萧烬:父王事败,身陷囹圄……”
他将血书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父王,”他喃喃道,“您等着。儿子很快就能救您出来了。”
三天后,皇帝的寿宴如期举行。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鼓乐喧天。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鱼贯而入。各国使节也带着贺礼,齐聚一堂。
大殿之上,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皇后坐在一旁,神色端庄。
萧绝站在武将之首,一身玄色朝服,面沉如水。云芷站在女眷之中,低眉顺目,看似与寻常贵妇无异,可她的目光,却不时扫过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大殿之外,戏班已经开始表演。杂耍、歌舞、戏曲,一个接一个,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正在表演的杂耍艺人中,有几个人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龙椅上的皇帝。
而大殿之外,墨影带着暗卫,已经潜伏在暗处。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风暴,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