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下葬后的第三天，皇帝在朝堂上再次提出禅位。

    

    这一次，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而是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朕的身体，大不如前。”他坐在龙椅上，声音平静，“这朝堂上的事，朕已经无力操持了。萧绝，你接替朕，做这个皇帝吧。”

    

    朝堂上一片哗然。

    

    萧绝跪在地上，沉声道：“陛下，臣不敢当。陛下的龙体只是暂时虚弱，好好调养，定能康复。禅位之事，万万不可！”

    

    皇帝摆摆手：“你不必推辞。朕意已决。”

    

    “陛下！”萧绝的声音带着恳切，“臣受陛下厚恩，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萧绝，”他忽然笑了，“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禅位给你吗？”

    

    萧绝抬头看着他。

    

    皇帝靠在龙椅上，目光变得悠远：“因为朕累了。这些年，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斗倒了多少人，又失去了多少人？母后走了，瑞王也走了。朕的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亲人了。”

    

    他看着萧绝，目光中多了一丝温暖：“你是朕的弟弟。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萧绝沉默了。

    

    他知道，皇帝说的都是真心话。可他更知道，这个位置，一旦坐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

    

    “臣……”他想要再说什么，被皇帝打断了。

    

    “行了。”皇帝摆摆手，“这件事不急。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给朕答复。”

    

    他站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大殿。

    

    萧绝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皇帝禅位的旨意，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沉默不语。可不管朝臣们怎么议论，皇帝的态度却越来越坚定——这皇位，他坐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皇帝连续三次在朝堂上提出禅位，萧绝连续三次推辞。每一次推辞，都言辞恳切，态度坚决，可皇帝却不为所动。

    

    “萧绝，”最后一次，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道，“你推辞了三次，朕已经给足了你面子。这一次，朕不是跟你商量，是命令。”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走到萧绝面前，将传国玉玺塞进他手里。

    

    “拿着。”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这江山，从今天起，是你的了。”

    

    萧绝捧着玉玺，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臣领旨。”

    

    皇帝笑了，那笑容中满是释然。

    

    “好。”他拍拍萧绝的肩膀，“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消息传出宫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摄政王萧绝为人正直，做事公道，是个好皇帝的人选；忧的是，新皇登基，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萧绝与云芷在登基前夕，换上了便装，悄悄出了王府。

    

    他们没有带随从，只有两个人，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间酒肆和茶楼还亮着灯。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也都是行色匆匆，没有人认出他们。

    

    “很久没有这样走走了。”云芷轻声道。

    

    萧绝点点头：“是啊。自从青州回来，就没有好好逛过京城。”

    

    两人沿着长街慢慢走着，经过一间茶楼时，听见里面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

    

    “话说那摄政王萧绝，当真是天纵奇才！青州一战，以少胜多，生擒叛将周雄！后来瑞王之子萧烬潜入京城，在皇帝寿宴上发动袭击，也被摄政王一举击溃……”

    

    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茶楼里的客人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喝彩。

    

    萧绝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他们把我讲得跟神仙一样。”

    

    云芷也笑了：“那是他们不知道，你在家里连个汤都煲不好。”

    

    萧绝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云芷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两人对视片刻，都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间药铺时，云芷停下了脚步。

    

    那是芷兰堂在京城的分号，门口还挂着灯笼，里面亮着灯。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几个学徒正在整理药材。

    

    “芷兰堂现在有多少家分号了？”萧绝问。

    

    云芷想了想：“一百三十七家。遍布天宸各州府，连边境的小城都有。”

    

    萧绝点点头：“你的芷兰堂，比朝廷的官药铺还要管用。”

    

    云芷笑了：“那是因为我用心。那些官药铺的掌柜，有几个是真心为百姓着想的？”

    

    萧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云芷，你说，我能做一个好皇帝吗？”

    

    云芷看着他，认真地说：“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心里装着百姓。”云芷轻声道，“一个心里装着百姓的人，不会是个坏皇帝。”

    

    萧绝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温柔。

    

    “那你呢？”他问，“你会是一个好皇后吗？”

    

    云芷想了想，笑道：“我会努力。”

    

    萧绝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我们一起。”他说。

    

    云芷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过长街，走过小桥，走过灯火阑珊的市井，走过万家灯火的京城。

    

    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金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那里，将是他们新的起点。

    

    萧绝停下脚步，看着那座即将属于自己的宫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云芷，”他忽然道，“等登基之后，我要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减免赋税，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第二，整顿吏治，把那些贪官污吏都清理干净。第三，兴修水利，治理黄河。第四，改革科举，让寒门子弟也有出头之日。”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立誓。

    

    云芷听着，眼中满是笑意：“好，我陪你。”

    

    萧绝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面容温柔而坚定，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忽然觉得，有她在身边，什么都不怕了。

    

    “走吧。”他轻声道，“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京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夜色越来越深。

    

    可他们知道，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新的盛世，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