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府的晨光里，相拥的暖意还未散尽，舒潼便已整理好一身利落的西装。
她替今诺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在家等我，晚上带你去吃城南那家你最爱的糖水铺。”
今诺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点了点头，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别太冲动。”
“放心。”舒潼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我只是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驱车抵达京华大学行政楼时，校董会的会议刚进行到一半。
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舒潼踩着高跟鞋，步履沉稳地走进去，身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冽气场。
会议室里的众人闻声抬头，看到是她，脸上纷纷露出错愕的神色。
坐在主位的校长，皱了皱眉：“舒董？你怎么来了？”
舒潼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空着的椅子旁坐下，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声音冷冽：“我来为今诺的事，讨个说法。”
“今诺老师的事，校董会已经做出了决定。”一位姓周的校董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官腔，“她的行为对学校声誉造成了极大影响，暂时停职是……”
“暂时停职？”舒潼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底满是嘲讽，“还是说，你们是想借着舆论的由头，彻底把她踢出京华？”
她的话一针见血，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校长叹了口气：“舒董，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
家长那边的压力太大，还有几家合作企业都提出了异议，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舒潼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当初请今诺来京华任教，是你们三顾茅庐。
现在因为几句捕风捉影的谣言，就把人弃之敝履？京华大学的风骨，就是这样？”
“舒潼！”周校董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涨红，“你别太放肆！这里是校董会，不是你舒氏集团的会议室！”
“放肆？”舒潼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今诺的教学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她带的班级，升学率连续三年全校第一。
就因为一场恶意诽谤的风波，你们就要否定她所有的付出？”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位校董打着圆场，“我们也很惋惜，但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舒潼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今天来，不是和你们商量的。我要你们立刻撤销对今诺的停职通告，公开向她道歉，恢复她的一切职务。”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周校董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简直是胡闹！校董会的决定，岂容你一个人随意更改？
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们有权把你从校董名单里除名！”
除名两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在场的人都知道，舒氏集团是京华大学最大的投资方，每年的捐款和科研经费，占了学校总预算的三分之一。
舒潼听到这话，反而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几分不屑：“除名？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敢不敢。”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走了，舒氏集团对京华的所有投资，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撤回。
不仅如此，顾氏集团那边，顾景行也会同步撤资。”
顾氏集团，是仅次于舒氏的第二大投资方。
两家企业若是同时撤资，京华大学的资金链，必然会瞬间断裂。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周校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舒潼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模样，眼底的嘲讽更甚。
她缓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还有，你们最好想清楚。今诺要是继续被停职，我不介意给她找别的去处。
比如，和京华一直针锋相对的a大。”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舒氏集团的投资，从来都不是绑定在京华的。
我话就放在这里，今诺在哪，我有权让舒氏集团的投资就在哪。”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校长的脸色变幻莫测，最终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罢了罢了……通知下去，撤销对今诺老师的停职通告，下午就发公开声明。”
舒潼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冷冽：“记住，京华大学的声誉，从来不是靠牺牲一个好老师来维护的。”
厚重的红木门被她轻轻带上，隔绝了会议室里的一片狼藉。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舒潼拿出手机，给今诺发了一条消息：“搞定。晚上糖水铺，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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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潼走出京华大学行政楼时，正午的阳光正盛，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抬手遮了遮光线，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驱车回公司的路上，手机震个不停，全是助理发来的待办文件提醒。
回到办公室后，她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挑着紧要的签了字，剩下的全被她丢到了脑后。
处理完事情，舒潼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傍晚还早，却还是忍不住提前驱车往城南的糖水铺赶。
那家铺子藏在老巷子里，门面不大，却飘着满街的甜香，是今诺念叨了很久的地方。
她到的时候，今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今诺的发顶，晕出一层柔和的光圈，她正低头搅着碗里的红豆沙，眉眼舒展，看得舒潼心头一软。
“等很久了？”舒潼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带来的小蛋糕推到她面前。
今诺抬眸看她，眼底漾着笑意：“刚到没多久。”她将勺子递过去，“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
舒潼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滋味漫开，连带着心底的疲惫都散了几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街上的老槐树说到隔壁养的橘猫，气氛轻松得不像话。
直到一碗糖水见了底，今诺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指尖轻轻敲着碗沿：“校董会那边……你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松口的？”
舒潼夹蛋糕的手顿了顿，眼神下意识地飘向窗外，含糊道：“就……好好谈了谈，他们也知道是误会，就同意撤销停职了。”
“是吗？”今诺挑眉，显然不信。
她太了解舒潼了，那群老顽固要是能好好说话，当初也不会二话不说就下停职通告。
今诺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逃避的认真：“舒潼，说实话。”
舒潼被她看得无处遁形，只好放下叉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她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小声把校董会对峙的事说了出来，从拍桌子反驳，到被威胁除名，再到那句带着赌性的“今诺在哪，舒氏投资就在哪”，连自己险些被踢出校董会的细节都没落下。
说完之后，舒潼偷偷抬眼看今诺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以为今诺会生气，气她冲动，气她拿投资做赌注，气她把自己置于两难的境地。
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还在眼前，舒潼的指尖微微收紧，等着今诺的数落。
可等了半晌，对面却没传来半点责备的声音。
舒潼疑惑地抬头，撞进今诺含笑的眼眸里。
今诺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舒潼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暖得舒潼心头一颤。
“你啊，”今诺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满是纵容，“就知道用这种硬碰硬的法子。”
舒潼愣住了：“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今诺反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生气你为了我，和那群老顽固据理力争？还是生气你护着我的样子，又帅又傻气？”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舒潼的手背，声音软得像糖水铺里的甜汤：“小潼，我以前不想依赖你，是怕自己变成你的累赘。
可现在我明白了，我们是要一起走下去的人，你的锋芒，我的柔软，本就该是彼此的铠甲。”
“你为我撑腰的样子，我很高兴。”
舒潼怔怔地看着她，心头的那块石头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暖意。
她反手握住今诺的手，指腹轻轻蹭着她的指尖，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晚霞还要亮。
“那……”舒潼凑近她，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是不是可以奖励一下，比如……再陪我吃一碗双皮奶？”
今诺被她逗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贪心鬼。”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窗，将两人相握的手，映得格外温暖。
老巷子里的风带着甜香吹进来，搅得空气里，全是岁月静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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