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诺醉得人事不省,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嘴里还断断续续呢喃着模糊的字句。
顾景行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褚菲在一旁帮忙搭手,叮嘱道:“路上慢点,一定要安全送她到家门口。”
“放心吧。”顾景行应着,半扶半搀地将今诺塞进车里。一路上,今诺靠在副驾驶座上,眉头紧蹙,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委屈。
顾景行本想按照今诺之前的住址送她回御景湾,可车子行驶到半路,今诺却突然睁开眼,含混不清地说着:“云天府……我要回云天府……”
云天府是她和舒潼之前共同居住的地方,也是她搬离不久的家。
顾景行愣了一下,看着她醉眼朦胧、固执坚持的模样,终究还是调转方向盘,朝着云天府的方向驶去。
车子停在云天府小区楼下,顾景行费劲地将今诺扶下车,又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初舒潼给过他的密码,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沙发上还搭着今诺当初随手扔的毯子,茶几上摆放着两人曾经一起用过的情侣杯,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透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清冷。
他将今诺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回到车里,顾景行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拨通了舒潼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舒潼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忙碌中抽离的沙哑:“喂?”
“小潼,是我。”顾景行的声音低沉,“我把诺姐送回云天府了,她喝得很醉,现在睡得不太安稳,你能不能……回来照顾她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舒潼略显迟疑的声音:“我这边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实在走不开。”
工作繁忙确实是事实,可更多的,是她心里的顾虑,她怕自己回去了,今诺醒来看到她,只会更加反感厌恶。
“小潼,”顾景行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诺姐心里是有你的,她今晚喝这么多酒,不过是借着酒劲宣泄情绪。
她刚才一路上都在念着这里,念着你们曾经的家。你就回来看看她吧,她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顾景行能听到隐约传来的纸张翻动声,还有舒潼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才传来她轻轻的一声“知道了”,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舒潼挂了电话,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她,应该留在公司处理工作,应该和今诺保持距离,免得再引发不必要的争执。
可情感上,她却无法放下那个醉酒后脆弱无助的身影,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最终,她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软。
对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工作叹了口气,起身拿起外套,快步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剩下的工作明天再处理,通知司机,去云天府。”她对守在门外的章特助吩咐道。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舒潼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是对是错,也不知道今诺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可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今诺一个人在那个充满回忆的房子里,独自承受醉酒后的难受与孤独。
回到云天府,打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舒潼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床上的今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依旧紧蹙,眼角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舒潼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她瘦了,脸颊也凹陷了些,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却写满了疲惫与委屈。
舒潼的心里一阵抽痛,伸出手,想要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可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皮肤,又猛地缩了回来。
她怕惊扰了她的睡眠,更怕自己的触碰会惹她厌烦。
舒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就那样静静地守着她。
夜深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看着今诺的睡颜,脑海里浮现出两人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的、甜蜜的时光,如今想来,都像是珍贵的宝藏,却也带着几分刺痛人心的遗憾。
后半夜,今诺似乎有些口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索着床头的水杯。
舒潼见状,连忙拿起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轻声说:“慢点喝,别呛着。”
今诺闭着眼睛,顺从地喝了几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感缓解了些,又沉沉睡了过去,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小潼……不要走……”
舒潼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今诺熟睡的脸庞,低声回应着:“我不走,我在这陪着你。”
只是,这句话,她只敢在她熟睡时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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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舒潼看着床上依旧熟睡的今诺,轻轻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她蹬开的被子,然后依依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她没有吵醒今诺,甚至没有留下一丝自己来过的痕迹。
她怕,怕今诺醒来后看到她,会再次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会再次将她推开。
她宁愿就这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照顾她,然后悄悄离开。
舒潼走后很久,今诺才醒了过来。
头痛欲裂,喉咙干涩,昨晚醉酒后的片段记忆像是破碎的拼图,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浮现。
她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莫名地有些失落。
床头的水杯还是温的,她拿起喝了一口,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喝得烂醉,怎么会记得倒水喝水?难道是顾景行昨晚留下来照顾她了?
可转念一想,顾景行送她回来后就离开了,而且以他的性格,若是留下来,定会和她打声招呼。
那这杯水,是谁倒的?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里闪过,伴随着昨晚半梦半醒间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
是舒潼吗?她回来了?
今诺连忙起身,在房间里四处查看,可房间里除了她,再也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桌子上没有多余的水杯,沙发上也没有熟悉的外套,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醉酒后的幻觉。
她有些失落地坐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既希望是舒潼回来过,又害怕真的是她,她怕自己再次面对她时,又会控制不住地说出伤人的话。
纠结了许久,今诺拿起手机,拨通了今母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带着一丝委屈和疲惫,开口说道:“妈,我不想嫁给舒潼了。”
电话那头的今母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你说什么胡话呢?好好的怎么突然不想嫁了?”
“我和她分手了。”今诺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变了,她心里再也没有我了。
我在她身边,感受不到一点爱和在意,这样的婚姻,我不想要。”
“分手?”今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就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你就说分手?
今诺,我告诉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舒潼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长得好,能力强,对你又上心,当初为了追你,做了多少事?
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不珍惜?”
“她对我不上心了……”今诺委屈地辩解道。
“不上心?我怎么听说,她为了你,推了多少应酬,甚至连自己的公司都差点顾不上?”
今母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责备,“两个人在一起,哪有不闹矛盾的?舌头和牙齿还会打架呢。
舒潼工作忙,你多体谅体谅她,少点胡思乱想。
我告诉你,舒潼这么好的人,你不嫁,还想上天嫁玉帝不成?”
今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今诺的头上。
她愣在原地,嘴里喃喃地说:“可是……妈,我真的很委屈……”
“委屈就好好和舒潼沟通,别动不动就说分手、不结婚。”
今母叹了口气,“我看你就是被舒潼宠坏了,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你好好想想,当初你为什么答应嫁给她?
别因为一时的赌气,就错过了一辈子的幸福。”
说完,今母便挂断了电话。
今诺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
母亲的话,像一把锤子,敲醒了她混沌的思绪。
是啊,当初舒潼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她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忽略,就否定了她所有的爱?
可那些被忽略的时光,那些刺骨的失望,又真实地存在着。
她不知道,自己和舒潼之间,还能不能回到最初的模样。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媚起来,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可今诺的心里,却依旧笼罩着一层阴霾,让她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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