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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舌战执事,巧避重罚
    门栓在掌心压出一道深痕,林宵没松手,也没回头。他知道门外站着谁——重靴踩雪,三停两顿,是执事周通惯用的威慑步法。那人喜欢在犯错弟子开门前多等一息,好让恐惧在沉默里发酵。

    林宵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唇边干裂的血口。他没擦干净,反而故意留下一道红痕,像是刚啃过生肉的狼。

    门“吱呀”拉开,寒风卷着残雪扑进来,周通披着黑纹铁鳞披风,腰间执法戒尺拍得啪啪响。他身后立着两名杂役巡查,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三。”周通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骨,“挑水十趟,你迟了半刻。”

    林宵低头,盯着对方靴尖上凝结的冰碴:“回执事,晚了半刻,水也送到了。”

    “规矩就是规矩。”周通冷笑,“迟一刻,鞭十下。你迟了半刻,按例也得抽五鞭,以儆效尤。”

    林宵不跪,也不求饶,只轻轻摇头:“我不是懒,也不是贪睡。”

    周通眯眼:“哦?那是为何?难不成山神请你喝酒去了?”

    “我救了一条蛇。”林宵抬眼,目光直直撞上去,“就在后山断崖下的枯藤堆里,一条通体雪白的灵蛇,快冻僵了,只剩一口气。”

    全场静了一瞬。

    随即,两名巡查忍不住笑出声。

    周通嘴角一扯:“灵蛇?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哪来的灵蛇?尸首呢?蜕皮呢?信物呢?拿不出来,就别编这等荒唐话来糊弄我!”

    林宵不慌,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蛇蜕,摊在掌心。那蜕皮长约三尺,细如指环,通体银白,尾端还带着一点淡金光泽。

    “它醒了,看了我一眼,就顺着山壁游走了。”林宵声音平稳,“临走前,蜕下这层皮,像是……谢礼。”

    周通盯着那蛇蜕,眉头一跳。他不是没见过灵兽蜕皮,可这东西来路不明,真假难辨。若当众说是假的,万一真是灵兆,回头被上峰知晓,他一个执事难辞其咎;若认了,又显得自己被个杂役唬住,威信扫地。

    “你倒是会编。”他冷哼,“山门禁地岂容外兽潜入?若真有灵蛇现身,巡山弟子早该上报。你一个挑水的,反倒撞上了?天降吉兆,独你得见?”

    林宵咧嘴一笑,牙上血渍未干:“执事说得对。所以我没声张,也不敢邀功。可它临走时,抬头望天,像是在等什么。我心想,若这真是山门气运所召,那我代它传个话,也不算越矩。”

    “传什么话?”周通语气一紧。

    “天将放晴,瑞气东来。”林宵抬起手,指向东方山脊,“您听,风停了。您看,云裂了。”

    众人下意识抬头。

    就在那一刻,一道金光刺破厚重云层,洒在玄微宗主峰琉璃瓦上,整座山门仿佛镀了一层金焰。晨霞如火,由淡转浓,竟在天边勾出一道七彩弧光,像是有谁在云端画了一道虹桥。

    林宵猛地高举蛇蜕,朗声道:“天现异象,应我诚心!灵蛇报恩,福泽山门!此乃大吉之兆,岂能因五鞭之罚,寒了天地善意?”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名老杂役突然颤声接道:“我……我昨夜梦见白蛇盘山,吐纳紫气!莫非真应在此刻?”

    另一人也急忙点头:“我也瞧见了!昨儿扫落叶时,一只白羽雀停在我肩上,三拜而去!定是灵兽通感!”

    “林三救蛇,功德无量!”

    “天象为证,岂能误罚?”

    “执事明鉴,莫逆天而行啊!”

    七嘴八舌,此起彼伏。

    周通脸色铁青。他本想借林宵立威,杀鸡儆猴,可眼下天象突现,杂役们群情激奋,竟将一场责罚演成了“逆天不祥”的舆论围攻。他若执意动手,反倒成了阻断吉兆的小人。

    “你……”他指着林宵,指尖发抖,“你以为耍些小聪明,就能逃过责罚?”

    “我不逃。”林宵收起蛇蜕,抱拳躬身,“我认罚。迟归半刻,确有其事。但若因救灵兽而误时,这罚,该记在‘护山有功’的簿子上,还是‘怠工受惩’的册子里,全凭执事定夺。”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一言可定吉凶,也可定人心。罚我一人不打紧,可若罚了吉兆之人,日后谁还敢救山门灵物?谁还敢信天意所归?”

    周通呼吸一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被架在火上。罚,显得他愚顽不化;不罚,又失了威严。更可怕的是,林宵没求他,反而把他捧成了“决断天机”的关键人物——看似恭敬,实则逼宫。

    “今日之事……”周通咬牙,“暂且记下。”

    “谢执事宽宏。”林宵躬身到底,额头几乎触地。

    可就在他抬头时,嘴角极快地扬了一下,快得像刀锋出鞘的一瞬寒光。

    周通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靴底碾着残雪,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两名巡查赶紧跟上,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宵一眼。

    林宵没看他们,只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蛇蜕边缘已被汗水浸软,微微卷起。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将它重新塞进怀中,贴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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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这东西撑不过三天。但三天,足够他在杂役堆里立下“通灵之名”。

    风彻底停了。

    霞光铺满石阶,照在林宵肩头破袄上,像是披了件金缕衣。

    他转身回柴房,刚迈一步,脚底裂口猛地一撕,血渗出来,染红了鞋底。

    他没停。

    抬脚,踩进血迹里。

    继续往前。

    刚走到门边,身后传来一声低唤:“林三。”

    他回头。

    是柴房隔壁的瘸腿老李,手里捧着半碗热姜汤,颤巍巍递过来:“喝口吧,别让寒气钻进骨头。”

    林宵接过,一饮而尽,碗底还沾着姜丝,他顺手抹了把嘴:“谢了,明儿我替你挑三趟。”

    老李摇头:“你自个儿都快散架了,还顾别人?”

    “我散不了。”林宵把碗递回去,笑了,“我得活着,看谁先倒下。”

    老李怔了怔,忽然咧嘴,缺了门牙的嘴里漏着风:“你小子……早晚要掀了这破庙。”

    林宵没接话,只拍了拍对方肩膀,转身进屋。

    门关上,他背靠木板,缓缓滑坐在地。

    怀里蛇蜕贴着心口,温温的。

    他闭眼,呼吸放慢。

    不是累,是算。

    周通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被当众架住,明日必寻他错处。他得更快,更准,更狠地立住脚跟。

    不能只靠一张嘴。

    得让这些人,从怕他,变成信他,再到——离不开他。

    他伸手摸向墙角,抽出一块松动的石砖,从下面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瘪的野果,还有一小撮灰白粉末——昨夜从厨房偷刮的盐末。

    他捏起一撮盐,放进嘴里,干嚼。

    咸涩刺得舌根发麻。

    他咧嘴笑了。

    笑得像个刚抢了糖的孩子。

    外面,日头渐高,杂役们陆续出工。

    有人路过柴房,低声议论:“听说没?林三昨儿救了灵蛇,天都开了眼!”

    “可不是!我亲眼见的霞光,七彩的!”

    “难怪他总在后山转悠,原来是通灵之人!”

    林宵靠在墙边,听着,一言不发。

    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缓缓睁开眼,从布包底下抽出一根炭条。

    他没去写字。

    而是把炭条掰成两截,一截塞回布包,另一截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咔地一声,断成三段。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炭,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像野狗啃骨,带着血腥气。

    他把碎炭撒在地上,一脚踩扁。

    然后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阳光刺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抬手挡了一下,眯眼看向山门主道。

    下一刻,他迈步出门,肩头一沉,抄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和水桶。

    脚底裂口再次撕开,血顺着鞋帮流下。

    他没低头看。

    只往前走。

    第一阶,第二阶,第三阶……

    扁担压在肩上,发出吱呀声。

    他忽然停下,回头。

    柴房门半开,墙上那两个字还看得见——“活着。不服。”

    他盯着看了两息,然后转身,继续上山。

    千阶石梯蜿蜒入云。

    他一步一阶,背影笔直。

    像一把插进雪地的刀,不肯弯,也不肯倒。

    扁担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林宵脚步一顿。

    肩头一轻,左桶坠地,水泼了一地。

    他低头。

    扁担中间,裂开一道细缝,正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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