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剑光炸开，赤红如血的法则之剑横扫而出，那只跃起扑杀的佛劫生物瞬间被拦腰斩断。焦黑的躯体在半空裂成两片，落地时化作一滩腥臭黑烟，滋滋作响地渗入焦土。他没停手，右臂虽痛得像是被人用铁锤敲过三遍，可还是硬生生拧身旋步，剑尖顺势下压，将另一只从侧后方偷袭的怪物钉进地里。

    

    那东西还在抽搐，眼窝里的绿火没灭，爪子在地上划出四道深痕。

    

    “别留活口。”赵梦涵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

    

    她人已不在原地，一个滑步切入战圈左侧，左手按地，寒气顺着地面疾走，快如蛇行。霜纹所过之处，三头刚冲进五丈内的佛劫生物双腿瞬间冻结，动作戛然而止。下一瞬，她右手扬起，指尖凝出一道冰锥，甩手射出，贯穿其中一头的头颅。冰锥穿颅而过，余势不减，又扎进第二头的咽喉，这才炸成漫天碎晶。

    

    林宵喘了口气，嘴角泛起一丝笑：“你这招越来越狠了。”

    

    “你挡慢了。”她回了一句，语气冷得像结了冰碴子，“下次自己解决。”

    

    话音未落，黑雾翻涌，第二批敌人破雾而出。这一批不同，身形佝偻，披着残破袈裟，脸藏在兜帽下，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禅杖。它们脚步无声，落地即散开阵型，呈扇面向两人包抄而来。

    

    林宵眯起眼：“这些玩意儿……会列阵？”

    

    “核心在指挥。”赵梦涵低声道，目光扫过八根石柱，“它们不是乱打，是受控的。”

    

    林宵咧嘴一笑：“那正好，让它看看什么叫反指挥。”

    

    他说完，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手中法则之剑猛然暴涨，赤光吞吐三尺，剑身嗡鸣不止。他在空中旋身，手腕一抖，剑锋分化七道赤芒，呈扇面斩落。七道剑气呼啸而下，精准命中七名僧影般的佛劫生物。

    

    剑气入体，没有立刻斩断，而是沿着经脉逆行而上，从内爆裂。七具躯体同时炸开，黑血横飞，腐肉溅在焦地上发出刺鼻酸味。但林宵没时间欣赏战果，落地瞬间便觉背后风声骤起——最后一头僧影竟避开了剑气死角，禅杖横扫而来。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侧肩硬扛。

    

    “铛”的一声闷响，禅杖砸在他右肩，骨头像是被巨锤砸中，整条手臂发麻。他踉跄一步，膝盖差点触地，硬是咬牙撑住。还没站稳，眼前又有绿光闪动，第三头敌人从斜刺里扑来，利爪直掏心口。

    

    林宵抬腿猛踹，正中对方胸口。那怪物倒飞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发出沉闷声响。但他自己也因发力过猛，牵动旧伤，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呼吸一滞。

    

    “你行不行？”赵梦涵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人已绕到前方，双掌合十，寒心真气自玄冰镯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十丈冰环。霜气扩散，地面脉络尽数冻结，剩余的几头僧影被锁在原地，动作僵硬。她眼神一冷，指尖划空，数道冰刃接连射出，将它们一一钉死。

    

    林宵抹了把脸上的灰烬和血渍，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当然行，问题是你还能放几次这种大招？”

    

    “够杀光它们就行。”她说完，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林宵心头一紧。她脸色比刚才更白，银发凌乱贴在颊边，左手撑着玄冰镯的位置微微发抖。寒星晶在发带上轻颤，像是随时会熄灭。

    

    他知道她在强撑。

    

    但他没说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法则之剑，赤光再度亮起。

    

    “那就继续。”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身边，声音低了些，“等我把这破球捅穿，你就能歇会儿了。”

    

    赵梦涵没应声，只是抬起手，指尖重新缠绕起一层薄霜。

    

    他们并肩而立，面对黑雾深处涌来的更多敌人。

    

    这一次，敌人来得更快，数量更多。数十头佛劫生物自四面八方奔袭而来，不再是零散冲击，而是有节奏地分波推进。第一波正面强攻，第二波绕后包抄，第三波甚至试图从地下突袭。

    

    林宵挥剑如轮，赤光纵横交错，每一剑都带走至少一名敌人。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花哨，全是实打实的劈砍刺挑。剑气所至，焦尸横陈，黑烟弥漫。可敌人太多，杀完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赵梦涵的寒气开始变弱。冰障不再坚不可摧，冰刃也不再一击必杀。有一次她冻住一头敌人的腿，对方竟挣脱束缚，扑到近前才被林宵一剑穿喉。她喘了口气，左手按在镯子上，指节发白。

    

    林宵察觉到了。

    

    他猛地前冲几步，剑光横扫，逼退三名逼近的敌人，随即回身，背靠背抵住赵梦涵。

    

    “还能撑？”他低声问。

    

    “少废话。”她回了一句，声音有点哑，但依旧冷，“你要是倒了，我才真撑不住。”

    

    林宵笑了下，没接话。

    

    他知道她不会认输，就像他也不会。

    

    所以他转身，再次迎上扑来的敌人。

    

    剑光再起，赤焰燎原。

    

    就在他斩断第六头怪物的刹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核心异动——那团血金光球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符文逆向旋转，一圈猩红能量波悄然凝聚。

    

    “小心！”他吼了一声，猛地收剑回防。

    

    赵梦涵反应极快，双掌前推，寒心真气凝成菱形冰盾挡在两人身前。林宵双臂交叉护胸，赤光覆盖全身，赤心印记在胸口灼烫欲裂。

    

    下一瞬，能量波爆发。

    

    锥形冲击如怒潮般推出，狠狠撞上冰盾。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冰盾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赵梦涵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震退三步，单膝跪地，左手撑地才没倒下。

    

    林宵也好不到哪去。他被正面轰中，尽管有赤光护体，仍被掀飞五丈，背部狠狠撞上一根石柱。撞击瞬间，他感觉脊椎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剧痛直达脑门。他咳出一口血，嘴角不断溢出，可眼睛始终盯着那团血金光球。

    

    它还在转。

    

    它还在动。

    

    它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咳……还真看得起我们。”林宵抹了把嘴，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发软，却一步步往回走。

    

    赵梦涵抬头看他，银发遮住了半边脸，可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如初。

    

    “你还站着。”她说。

    

    “你也跪得不够久。”他走到她身边，站定，喘着粗气，“这玩意儿想用气势压垮我们？门都没有。”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霜气。

    

    林宵握紧法则之剑，赤光微弱闪烁。

    

    他们站在焦土之上，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面对仍在运转的核心，面对尚未结束的战斗。

    

    远处，赤心火旗的光芒似乎暗了一瞬。

    

    一只佛劫生物跃起，獠牙外露，直扑林宵头顶。